徐鹏举端坐主位,眼底城府深沉,嘴角却也噙着满意的笑意:“朝廷眼下重心全在江南农事与选秀储嗣之上,六部无暇细查商贸细碎账目,正是我们壮大根基的绝佳时机。只要我们明面不违律、当众不僭越,陛下与首辅便没有出手整治的由头。”
说到此处,他话锋微转,带出更深的图谋:“待我们彻底把控南洋优质货源,笼络足够多的商行官吏、沿海商户,届时即便朝廷察觉,也已是尾大不掉之势。规制是死的,世家势力是活的,久而久之,这南洋商贸的话语权,终究要落回我们世勋手中。”
众人闻言,尽皆欣然附和,满室皆是志得意满的笑语。众人皆以为自己算计精妙、瞒天过海,将朝堂规制、君臣耳目尽数蒙在鼓里,却不知他们的每一次私聚、每一句密谋、每一笔暗账、每一次笼络,都被暗卫细细记录,一字一句、一事一物,尽数归档,送入首辅案头。
首辅衙署灯火长明,彻夜不熄。
陆怀瑾静坐案前,一页页翻看密报卷宗,将勋戚众人的图谋、布局、漏洞尽收眼底。卷宗之上,谁牵头、谁联络、谁笼络官吏、谁操控暗账、谁私接货源,脉络清晰、一目了然,没有半分遗漏。
身旁幕僚低声请示:“大人,勋戚日渐放肆,贪心暴涨,已然隐隐有架空朝廷通商规制之势,再不遏制,日后必成大患,是否需要即刻出手敲打?”
陆怀瑾指尖轻轻抚过卷宗,神色平静无波,目光却通透深远,早已算定全盘局势。
“不必。”他淡淡开口,语气笃定,“如今他们只是暗中谋利,未敢明目张胆违逆圣规、动摇国策,并无实打实的重罪把柄。此刻出手,只能口头训诫、小施惩戒,治标不治本,反倒会打草惊蛇,让他们日后藏匿更深、行事更谨,再难抓得住完整罪证。”
“与其压而不服,不如纵而待罪。”陆怀瑾抬眸,缓缓道出筹谋已久的计策,“让他们继续贪、继续谋、继续扩张。人心一旦贪利成瘾,便会愈发狂妄,规矩越钻越小,破绽越露越多。待到他们私贸规模扩大、账目彻底混乱、甚至敢私揽关税、干预海防之时,便是罪证确凿、无可辩驳之日。”
“届时一网打尽,既可以肃勋戚之弊,又可以重立商贸铁规、收紧南洋商权,一举两得,永绝后患。”
幕僚闻言豁然开朗,躬身叹服:“大人深谋远虑,非我等所能及。以静制动、静待其弊,方是驭世勋、固国本的上上之策。”
陆怀瑾收回目光,重新落回卷宗,语气淡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