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瑾垂首躬身,仪态恭谨从容:“陛下谬赞。勋戚世家世代戍守大明,祖上功勋不可磨灭,清丈田产已是固本之举,若再断其所有生路,难免人心浮动。如今外患初平,逆党肃清,朝局最宜稳守,不宜激化矛盾。臣以通商之利安抚,以严苛之规制衡,不过是权宜之计。待日后国库充盈、吏治清明、朝堂根基彻底稳固,再徐徐收拢权限,便可永绝后患。”
朱和均微微颔首,深以为然,抬手落下朱笔,御批“准奏,颁行天下”,字迹遒劲有力,落定乾坤。
旨意经由内侍传出皇城,顷刻间传遍六部九卿,朝野上下再度震动。此前人人皆以为,朝廷清丈田产之后,必会持续打压勋戚,断其私利,无人能想到陛下与首辅会开出这般体恤恩典。
京中勋戚得知消息,无不欣喜若狂。魏国公徐鹏举、西宁侯宋良臣、武安侯郑景昌三人,作为此次暗中牵头请愿的核心人物,更是喜出望外。他们原本只求朝廷略微松口,给予些许补贴安抚,从未奢望能合法入股南洋商行,分一杯远洋贸易的滔天红利。此番朝廷开恩,恰好弥补了他们清丈田产之后的巨大亏空,无异于久旱逢甘霖。
当日午后,魏国公府闭门开宴,京中大半在世勋戚尽数赴会。府中灯火高悬,丝竹轻响,宾客满堂,一扫往日世家低迷压抑的氛围,满室皆是欢声笑语。
徐鹏举端坐主位,手持茶盏,眉眼间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,环视众人朗声道:“诸位公侯、诸位世卿!我等世代为大明戍守疆土、鞠躬尽瘁,祖上浴血拼下功勋,守住这大明江山。此前清丈田产,我等忍痛割利,未曾有半句怨言。如今陛下仁明,首辅体恤,给我等留一线生机,南洋商路重启,便是我等世家重振荣光的契机!”
话音落下,满堂附和。武安侯郑景昌抚着腰间玉带,神色亢奋,言语间已然生出贪念:“往日我等靠着田租、俸禄度日,撑得起门面,却落不得余财。如今南洋远洋贸易一本万利,一年分红,便可抵得上往日十年田租!朝廷规矩虽严,重税虽苛,可规矩皆是人定的,总有周旋余地。只要我们上下打点、用心运作,何愁世家不能重回鼎盛?”
西宁侯宋良臣亦是点头附和:“不错。朝廷如今只需我等安分守己,便不会苛责。眼下我们先稳稳占住股份,站稳脚跟,日后再慢慢扩张股本、拉拢商行管事、打通海外渠道,日积月累,便是源源不断的富贵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心气节节攀升。起初,他们所求不过是“补贴家用、安稳度日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