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长呼了一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:“我不是关心陆怀瑾怎么样,只是怕他被人莫名其妙地阴了。”话音落下,他侧过头,目光恰好落在御案一角,那里放着此前陆怀瑾上奏的折子,字里行间满是恳切,细数清丈利弊,字字皆是为了朝廷与百姓,没有半分私念。朱和均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一翘,那份沉肃的神色,也悄然柔和了几分——他嘴上不肯承认,心底却清楚,陆怀瑾是他推行新政最坚实的依仗,更是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。
他缓步走到御案前,拿起那本折子,指尖轻轻拂过字迹,心中暗自思忖:陆怀瑾在河间府孤军奋战,既要应对各州府的推诿阻挠,还要防备温体巽与勋贵们的暗害,如今又加了户部右侍郎的头衔,身上的担子更重了。而三边烽火未平,锦衣卫的调查才刚刚起步,温体巽等人的计策,定然会让陆怀瑾举步维艰。他必须暗中给陆怀瑾撑住,不能让这份信任,最终落得一场空。
与此同时,李敬德已悄悄抵达锦衣卫衙署,将朱和均的密旨传达给锦衣卫指挥使、北镇抚司掌印——陆承煜。陆承煜不敢耽搁,即刻挑选了二十名精干缇骑,分成三路,乔装打扮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师——一路向北,奔赴大同、蓟州边境;一路向南,前往东南沿海;一路向西,深入西南土司腹地。临行之前,陆承煜反复叮嘱,务必行事隐秘,不得暴露身份,但凡查到任何与朝中官员、勋贵勾结外敌的蛛丝马迹,即刻传回京师,不得有半分延误。
缇骑们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深谙隐秘侦查之道,褪去官服,换上寻常百姓或商贩的装束,混在往来人群中,一路疾驰,朝着目的地而去。他们深知此事事关重大,若是能查到实据,便能助陛下揪出内鬼,稳固新政,若是稍有不慎,不仅自身性命难保,还会打草惊蛇,让温体巽等人逍遥法外,后患无穷。
京师之内,温体巽与王应时已然按计划行动起来。王应时亲自前往内阁,暗中联络那两位偏向他们的群辅,密议如何在票拟边饷、军需之时拖延推诿。“二位大人,陛下心意已决,硬拦不成,唯有软耗一途。”王应时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,“日后凡涉及清丈所需粮草、人手的票拟,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