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体巽早有准备,缓缓出列,躬身道:“陛下,陆大人此言差矣。各地奏疏,皆是地方官员、边境将领据实上报,绝非编造。北边大同、蓟州等地,将领们多次上奏,称清丈导致农户逃离、粮草锐减,鞑靼已在边境集结兵力,若不暂缓清丈,恐边关危矣;东南沿海倭寇作乱加剧,地方官员奏报粮草不济,难以剿倭,这难道也是编造?西南土司因清丈心生不满,蠢蠢欲动,这难道也是不实之言?”
王应时立刻附和,上前一步躬身道:“陛下,首辅所言极是。陆大人推行清丈,独断专行,不与内阁商议,擅自调遣官吏,甚至挪用边军、剿倭军饷,致使各地乱象丛生。如今流言四起,民心惶惶,边患加剧,若再继续推行清丈,恐天下动荡,还请陛下严惩陆怀瑾,暂缓清丈之令,以安天下。”
几位心腹御史见状,也纷纷出列,齐声上奏:“陛下,陆怀瑾专权震主,祸乱朝纲,不顾边患,不顾民生,恳请陛下严惩陆怀瑾,废除清丈令!”
百官见状,神色微动,有人面露赞同,有人面露迟疑,却无人敢轻易开口。戚继坤皱了皱眉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,上前一步躬身道:“陛下,臣有一言。边境之事,事关重大,臣近日也收到大同、蓟州等地将领的私信,所言与奏疏略有不同,或许其中确有隐情,不如先看看陆大人呈上的核实证据,再做决断也不迟。”
朱和均点了点头,拿起陆怀瑾呈上来的卷宗,缓缓翻阅。卷宗之内,详细记录了各地核实的情况:北边边境,鞑靼并无集结迹象,边军粮草储备充足,军心稳定,所谓“农户逃离、粮草锐减”,皆是当地将领受勋贵指使,故意编造;东南沿海,倭寇仅有零星作乱,当地兵力充足,粮草齐备,地方官员所谓“粮草不济、难以剿倭”,实则是拖延清丈的借口;西南一带,土司并无叛乱之意,所谓“心生不满、蠢蠢欲动”,皆是有人暗中散布流言,挑拨离间。
除此之外,卷宗内还附着各州府官员拖延清丈、涂改田册的证据,以及温体巽的心腹与勋贵、边境将领往来的书信碎片,虽未直接指明温体巽是主谋,却也隐隐透出背后有人暗中谋划的痕迹。
朱和均越看,神色越沉,眉头紧紧蹙起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,眼底的疑虑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怒意——他虽年轻,却聪慧过人,此刻已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