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地的蛮子们本就是骁勇善战的民族,即使是被拿来填线的边缘部族,也都是能征善战的狠角色。他们攀爬石坡如履平地,嘴里叼着刀,手脚并用,快得惊人。
“顶住!”宗恂挥枪格开一枚流矢,反手刺下,将一名刚探出脑袋的敌卒斩落坡下。同时身侧传来惨叫,一个刀盾兵被拖出了盾阵,三四把刀同时砍下去,血喷起尺高。
“将军!”
副将满脸是血地扑过来,声音都变了调,“顶不住了!是时候了吧?”
宗恂挥枪再挑数人,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敌卒,死死盯着峪口外那杆好似纹丝不动的敌旗。
太远了。
“等等!”他低声道,“再等等!”
“可是——”一箭飞来,副将侧身一躲,那箭贴着他耳朵钉进身后的土里,箭尾犹在颤动。
宗恂没有理他,只是一枪一枪地往外挥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边不断有人倒下,盾阵在收缩,弓手的箭壶已经见了底。那些黑色的脑袋还在往上冒,怎么砍也砍不完,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。
“将军!”副将又喊。
宗恂没有回头,他盯着那杆旗。
旗动了。
又近了一点。
那些玄黑色的甲骑缓缓向前压,像一片移动的铁幕。萨尔图等不及了,他看着自己的弃子们把猎物的血放干,然后迫不及待要亲自来收割。
“就是现在!”宗恂低喝。
副将一愣,旋即发疯似的往坡顶跑。军令一声一声传上去。那些被压着打了半个时辰,吓得魂飞魄散的京营兵卒们,听见这道命令,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,随后立刻爬起来掀开盖在乱石堆上的油布,露出底下早就藏好的木桶。
坡下的蛮子们正狞笑着往上攀。他们已经看见了坡顶那些瑟瑟发抖的南人,只差最后几步,只差最后——
“倒!”
木桶掀翻。粘稠的液体倾泻而下,浇在那些刚刚探出脑袋的蛮子身上。有人愣住了,低头闻了闻。
“是桐油!是桐——”
一点火星落下。轰!
火焰乍然爆起,咆哮着蹿起数丈高。
着了火的蛮子尖叫着往坡下滚,但身后全是人,挤得水泄不通。他们滚下去,把火带给更多的人。
藤甲是最容易烧的,人油也是。山坡下转眼间成了一片火海,烧得噼啪作响。焦臭味冲天而起,蛮子们哭爹喊娘地往后退。
坡上的人怔怔地看着。然后有人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