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一凛,猛然抬头。不远处的回廊阴影下,静立着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穿着素净的常服,并无多余珠翠,只那般站着,便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被移到了这简陋的庭院里。阳光斜斜照过她半边脸颊,她的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,眉眼间是一种浑然天成、令人屏息的美。无须任何证明,这通身的气度与近乎传奇的容颜,已让迟三瞬间猜出了她的身份。
福瑛长公主。
迟三浑身肌肉绷紧,视线迅速扫过四周屋檐、树影、廊柱。这等贵人出行,明里暗里的护卫绝不会少。
然而,四周一片寂静,风中只有树叶的沙响。至少此刻,他心想,若自己暴起发难,在这来得及阻止的距离内,空无一人。
这发现让他心里有了些底气。他向前一步,语气里带着火气。
“是你设的陷阱?何意?”
福瑛长公主并未因他无礼的质问而动怒。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,开口却是全然无关的话:
“你就是迟三,单家的家主。”
迟三瞪大了双眼,周身气息瞬间变得锐利。他背在身后的手,指节悄悄地活动了一下,缓解着方才顶开石板时遗留的酸痛,随时准备发力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行走在外,‘迟三’不过是化名,而身份甚至那个真实的姓氏,却是绝对的秘密。
福瑛长公主唇边掠过一丝弧度,这笑容奇妙地缓和了她美貌所带来的疏离感。
“你别紧张。”她平和道,“我知道的,或许比你以为的,还要多上一些。但我并无恶意。否则,你此刻所见,便不会是我独自在此。”
她目光沉静地迎着他:“我来此,是想,或许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*
江鱼抱膝坐在黑暗里,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迟叔上去已有一段时间,头顶那方石板却纹丝未动,外头亦无任何声响。为节省那截宝贵的火把,她早已将火光熄灭,仔细收回了行囊。
迟叔怕是遇着了麻烦,不能再这样等下去。她对自己说。
站起身,她开始在四周墙壁上摸索。指尖一寸寸抚过冰冷粗糙的石面,又曲指叩击,侧耳细听回响。大部分地方都是沉闷的实音,直到转到背阴的一角,指尖触到的感觉突然截然不同——不再是坚硬石板,触手处带着微潮的土腥气。用力按压,竟有隐约的松软。
是土层。未用石板加固,只是夯实垒砌的土墙!
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