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风白日里借口晕船睡得足了,此刻了无睡意,索性起身出了舱门。
正值月初,一弯银钩似的新月斜挂,伴着几颗疏朗的星子。夜风带着河水特有的微腥气息拂面,驱散了些许舱内的沉闷。
燕风四下一扫,见左右无人,足尖在甲板上轻轻一点,身形便如一片被风卷起的飞羽,悄无声息地掠上了官船最高处的船顶。
这几个月虽在京城,但她武功修炼一日未曾松懈。
如今离了那皇城之地,摆脱了与皇帝之间那无形的能力掣肘,只觉周身内力流转愈发沛然,轻功更是臻至化境。
船顶视野极佳,脚下正是这艘官船上最宽敞舒适的几间上房。这样的上房拢共四间。原本的安排是二皇子一间,她一间,剩余两间则塞进二皇子那为数不少的姬妾。
没成想临行前多了个曹公公,她又主动‘让贤’,于是曹公公便住了原本分给她的那间。
而那位以好色闻名的二皇子,长夜漫漫,自是不会虚度。此刻,他房中隐约传出嬉笑与喘息声,细听之下,那娇柔婉转的女声似乎还不止一个。
燕风对此毫无羞赧之意,反而唇角一勾,起了些促狭的心思。
她索性就在二皇子房间正上方的屋顶站稳,自顾自地练起功来。
她的御风术早已出神入化,气息与周遭夜风几乎融为一体。若是她想,莫说在上头练功,便是玩个胸口碎大石,底下的人也休想察觉分毫。
然而,她却分了一丝心神,仔细听着下方的动静。
待到那喘息声渐趋急促,到了紧要关头,她便恶作剧般地用鞋尖极快地在舱顶上连点数下,发出几声清晰却又短暂的“嗒嗒”响。
果然,房内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随即传来二皇子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喝,以及女子带着慌乱的娇声询问。
想来这一吓,效果颇为显著。
如此这般闹了几回,二皇子那边似乎也意兴阑珊,不多时,房内便彻底安静下来,想来已是草草收兵,悻悻睡去。
开了这等恶劣的玩笑,燕风心情大好。
她又凝神练了许久功夫,直到月上中天,一股倦意才缓缓袭来。她顺势仰躺在舱顶上,望着墨蓝深邃的夜空,不知不觉竟沉沉睡去。
下半夜,河风渐凉,带着湿冷的寒意侵入衣衫。
燕风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。
迷迷糊糊间,似乎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盈地落在了船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