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别了几位贵人,燕风立在船板上,目光仍望着码头来路的方向,怔怔出神。
其他随行人员已各自散去安顿行李,唯有江鱼还陪在她身侧,见她神色怅然,不由问道:“头儿,还在看什么呢?”
燕风像是被惊醒,低声喃喃:“没什么……只是忽然觉得,咱们好像还缺了个马夫。”
江鱼闻言失笑:“这有什么可愁的?就算您信不过我那三脚猫的赶车功夫,陈青总靠得住吧?”
“嗯。”
燕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目光仍黏在远处尘土飞扬的官道上。
就在此时,一辆青篷马车自远处疾驰而来,车轮滚滚,直奔码头。
燕风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,可随着那车驾渐近,看清了样式与徽记后,那点亮光又迅速黯了下去。
江鱼却高兴地“呀”了一声,踮脚挥手:“哎!是小彭子!”
“谁?”燕风蹙眉。
“就是曹宜春曹公公家的小彭子呀!”江鱼语气雀跃。
原来燕风平日公务繁忙时,江鱼一人在家操持,若遇上难处,常去隔壁那位曹公公家求助。
一来二去,便与曹家得力的随从小彭子熟络起来,两人年纪相仿,颇为投缘。
“他怎么来了……”燕风话音未落,马车已行至岸边。
车夫小彭子利落地跳下车辕,转身小心翼翼地打起车帘,恭敬地伸手搀扶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搭上来。
随即,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宜春曹公公躬身下了马车。
他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,身着靛青杭绸直身,面容清秀白皙,虽无过多修饰,通身那份经年累月浸润出的内廷威仪,却令人不敢小觑。
燕风正待上前见礼,二皇子却已抢先一步迎了上去。
他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:“曹公公!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可是父皇有何旨意要传给儿子?”
曹公公不疾不徐,先规规矩矩地向二皇子行了礼:“参见殿下。恭喜殿下就藩。”
他略顿一顿,才说明来意,“奴才奉旨往南边办些差事,听闻殿下船队南下,便想着顺路搭个便船,也好为户部省些开销。”
二皇子忙不迭应承:“应当的,应当的!公公快请上船!”
既有二皇子在前应酬,燕风便止住了脚步,不再上前。
她默然望着那条已无人迹的来路,眼中最后一点期待也消散了,只余下淡淡的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