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先前跟在马顺手下那段窝囊光景,这一遭,可真是扬眉吐气!
谁能想到,有朝一日,连堂堂刑部尚书也要在他们衙门前吃瘪?
这时,押送薛公子的牢头试探着问:“大人,那几个一同带回来的如何处置?”
燕风挑眉,看起来心情甚好。
“何须问我?律法里写得清楚:官员狎妓宿娼者,立即罢官,永不叙用。”
此言一出,饶是司中平日最爱惹是生非的几个,也不由得透出几分担忧。
他们再没脑子,心里也不得不承认:牢里那些人,有的是六部属官,有的乃高门子弟,如今借着这新镇抚使的势压一压也就罢了,真要罢官逐出,岂是他们这些小人物说得了的?
最可能的结局,不过是关到年后官复原职,届时再来‘秋后算账’。
谁知燕风却忽然轻笑:“玩笑而已。圣人宽和,又值年关将近,留他们多关几日,年前放出去就是。”
众人顿时松了口气,眉目也跟着舒展,心道这位新任上官虽威势凌人,却也不是全然不通官场人情。
又过了三日,除夕。
那几个被关进来的高门子弟,终于在这一日被放了出去。
北镇抚司早早散了值,众人各自归家过年。满大街皆是张灯结彩、笑语人声,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团圆的热气。
燕风也拎着东西出来,本打算径直回家去,但刚走出没几步,忽然想起自己落了一件厚褂子在司里的偏厅。
那褂子被什么勾扯坏了袖口,便想着拿回去让江鱼缝补一下,也好过完年再穿。
折返时,院里早空了。燕风脚步轻,刚要进偏厅取衣裳,余光忽然瞥见白砚生从另一道门里出来。
白砚生尽责,平日里也常常走得最晚,她一开始并没放在心上,可今日他却有些不同。
只见他步履匆匆,走到转角忽地一拐,未朝平日回家的方向,反而闪进了司后那条僻静小巷。
燕风默默停了脚步。
她没有出声,微微侧了身,目光朝那头掠过去——
那巷子口不远处,竟有另一道身影等在那里。
裴正。
自马顺请辞调往南京之后,这位昔日二把手也许久未露面。却不想此刻竟与白砚生并肩而行,低声交谈着,一同朝小巷深处走去。
燕风远远望了一眼,良久懒洋洋地一笑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