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头的银子已然捉襟见肘。
皇帝赐她的赏赐不少,可他恐怕也没想到这个女儿放着宫里不住,出来自己租宅子。所赐除了少量现银,多是些华贵衣裳和珍贵彩宝,贵则贵矣,却不能当饭吃。宫中之物可不敢随意变卖,若叫人认出,只怕祸事临门。
眼下还要采买家具,置办灶具被褥。想来接下来一铜钱要掰成两半花,才能熬到月俸发下。
唉,也罢也罢。
往后几日,她和江鱼就只好勒紧裤腰带,权当忆苦思甜。
可横在眼前的难题是:曹公公今日随她奔波半日,现在已过未时,连午饭都未用。为今后计也该请一顿饭略表心意,可这囊中羞涩……
她尚未开口,曹宜春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他抬手作揖:“殿下今日劳顿一日,寒舍就在左近。若是不弃,不如移步用些便饭?”
"这般凑巧?"
曹宜春含笑解释:"这一带临近皇城,又挨着几处衙署,宫里的同僚多在此安家。奴婢住这里,也不算稀奇。"
听他说得在理,燕风便也不再推辞。
三人一同行至巷尾,巷口那幢大宅雕梁画栋、朱漆高门,远看便觉富贵逼人。
果然是权宦,宅邸都这般气派,财大气粗得很。
她刚要迈步,便听曹宜春轻声道:“殿下,这边请。”
他手往边上一指,竟不是那座豪宅,而是不远处一座灰砖小院。
比起方才那金碧辉煌的门庭,这小宅子低调朴实得多,但细看却门庭整洁,倒也清幽雅致。
曹宜春亲自叩门,不多时便有一小童小跑着来开门,见到他,规规矩矩地喊了声:“家主。”
“今日有贵客到访,吩咐厨房准备几道拿手菜。”曹宜春笑着吩咐。小童点头应下,飞快地去了。
院内不大,青砖小道两侧种着几丛苍松翠竹,颇见雅趣。
曹宜春将主仆二人迎入院中,他见燕风对江鱼颇为亲近,便也请她同席入座。那小童亦被燕风唤来同席。起初他推辞几声,但见曹宜春微一点头,便乖乖坐下,也不拘谨,想来曹宜春平日待他也十分宽厚。
不多时,饭菜陆续端了上来,虽皆是家常清汤素炒,却色香俱全、调味极佳,颇见用心。
燕风与江鱼实在饿了,吃得风卷残云,连带那小童也大快朵颐。倒是曹宜春吃得极为斯文,一双箸上下有度,极有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