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时雨当时一边胡乱应付同学,一边用余光看到了说暂时帮他照看遥遥的韩思霏,不知道她蹲在在小女孩耳边说了点什么,裙摆扫过酒店大堂的大理石地面。之后,遥遥扎着两个软乎乎的羊角辫,一跳一跳,小短腿迈得跌跌撞撞,朝着他这边小跑过来。
断电前的两秒钟,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忽明忽暗闪了一下,韩思霏抬起头,视线精准地和他对上,那眼神里藏着的促狭与算计,像根细针,猝不及防扎了阮时雨一下。
直觉告诉他,没好事。
阮时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猛地收起手机,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,弯腰就把遥遥稳稳抄进了怀里,出门转身就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溜。安全通道的门被他轻轻推开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淹没在大堂渐渐恢复的喧闹里。
声控灯很灵敏,他的脚步声踏在台阶上,“噔、噔、噔”,灯光便从下往上,一层层顺着墙壁亮起来,暖黄色的光线下,墙上绿色的安全出口标识格外醒目,台阶是防滑的,表面带着细微的纹路,他走得很稳,生怕惊醒怀里的小家伙,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,却像潮水一样,一波波往上涌。
那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,轻轻往他脖颈里吹了口凉气,凉丝丝的,顺着衣领钻进去,激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台阶,灯光在他转身的瞬间暗下去大半,只剩下远处出口的一点绿光。
话是这么说,阮时雨把遥遥抱得更紧了。
走了大概七八分钟,终于到了酒店一楼的安全出口。推开门,外面是酒店的后院,晚风带着点草木的湿气吹过来,比大堂里的空调风要清爽些,却也更添了几分凉意。他得穿过后院的连廊,经过那个种满寒梅的景观花园,再沿着鹅卵石路走到停车场。
别问为什么不走正门——阮时雨方才已经看到怒发冲冠的老同学们朝那边过去了。
阮时雨叹了口气,脚步放得更轻了些,心里满是无奈: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?
连廊的柱子上挂着复古的灯笼,光线昏昏沉沉的,映得地面的青砖上满是斑驳的影子,风一吹就交错起来,有种隐匿了什么别的东西的诡异。
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遥遥,小姑娘睡得正香。
“遥遥,醒醒,”他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小姑娘的脸颊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“咱们快到车上了,醒一醒好不好?还有,那个姐姐刚跟你说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