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住对面。”许达笑了笑。
林晚走进电梯,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——洗衣液,淡淡的,跟以前一样。
“你搬来这里干什么?”她问。
“离公司近,方便。”
林晚没有追问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,龙腾总部在中国城,离这里开车要二十分钟,不近。
第三天晚上,他从超市回来,电梯门开了,她站在里面,穿着那件灰色的卫衣——他的那件。
许达的目光在那件卫衣上停了一瞬,林晚没有解释,许达也没有问。
第五天早上,林晚穿着运动服,像是要去跑步。许达像是要去上班。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“你最近怎么样?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你呢?”
“还行。”
然后就没有话了。
第六天晚上,她从母亲那里回来,他从公司回来。
电梯门开了,他们同时伸手去按楼层,手指碰在了一起。她的手是凉的,他的手也是凉的。
“你先。”他说。
她按了二十二,电梯开始上升。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——一、二、三、四。
“你妈身体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挺好的。住养老院比一个人住在加州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第五次是第十天。那天他生日。
***
许达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十二月二十日,他的生日。
他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。
小时候,母亲会在这一天煮一碗长寿面。后来母亲去了疗养院,就再也没有人给他煮过面。去年是林晚给他过的。她煮了面,还烤了一个蛋糕。
起床,洗澡,刮胡子,穿衣服。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——林晚送的那件。
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,开车去了疗养中心。
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像一个快要熄灭的灯泡,在最后一丝电流里发出微弱的光。
“妈,我来看你了。”
母亲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目光是散的,像隔着一层雾。
“你是谁?”
许达蹲下来,握住母亲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