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?我可以重新回去修电脑的。”
周晋鹏沉默了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“好。我帮你查。但你也要答应我——跟若棠订婚。孩子生下来之前,不能反悔。”
“订婚可以。结婚再说。”
周晋鹏叹了口气。“行。订婚。”
***
许达从周晋鹏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接到了疗养中心的电话。
“陈先生,您母亲最近情绪不太稳定。她一直在叫您的名字。您方便过来看看吗?”
许达挂了电话,开车去了疗养中心。
疗养中心在芝加哥西郊的一片树林旁边,是一栋米白色的三层建筑,门口种着两排松树,树冠被雪压弯了,像一个佝偻的老人。
许达走进大楼,护士站里坐着一个穿粉色制服的菲律宾女人,看见许达,笑着朝他招手。
“陈先生,您来了。您母亲今天状态不错,早上吃了大半碗粥。”
“谢谢。”许达在访客登记表上签了名。他的目光扫过前几天的登记记录——周姨、周晋鹏、沈鹤鸣——然后他看见了三个字。
陈国良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来访时间:下午两点到三点。
许达的手指停在那三个字上,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。
陈国良来见过他母亲。
他母亲已经老年痴呆了,连自己儿子都不认识,陈国良来见她干什么?
“护士小姐。”许达抬起头,“这个陈国良,他来看过我母亲?”
菲律宾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登记表,点了点头。
“对,一位老先生。他说是您母亲的老朋友。您母亲看见他,哭了好久。一直在说‘对不起,对不起’。我们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。”
许达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吗?”
“没有。他坐了一个小时,就走了。”
许达把登记表放下,走向母亲的房间。
房间在走廊尽头,门半开着。
他推门进去,母亲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毛衣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的眼睛半闭着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说什么,但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