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场里,江曜从身后环抱住江楼月的腰,温热的胸膛贴着她薄薄的脊背,下颌几乎要抵住她的肩。
亲昵的嗓音裹着奢侈品店暖调的香薰气息,扫过她的鬓角:“喜欢这个经典六爪的,还是那个复古雕花的?”
看似温情,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。
熟稔的语气更是让她心生不适,她微蹙着眉头,不动声色地将上半身往前倾了倾,躲过他贴上来的脸。
心里暗自唾弃,明明可以叫工作人员送到家里去挑选,非要大张旗鼓地亲自来,这么招摇是要在她面前炫耀自己现在的春风得意吗?
她很想怼他:很可惜,现在是夏天,春风不再了。
不想配合做他的对手戏演员,她的目光从柜台滑开,漫无目的地投向人流稀疏的中庭。
然后,她的呼吸凝滞了。
不远处,一个穿着深灰色羊绒大衣的男人,正微微躬身看着橱窗里的陈列。
他肩线挺拔,站姿里有一种刻入骨髓的疏离与优雅。
时光仿佛被骤然抽走六年,那个背影与记忆深处的重合在一起。
一瞬间,心跳不自觉加速,鼓噪如密集的雨点砸在耳边。
怎么会那么像……他……
她在心底呢喃。
仿佛被无形的红线牵引,那个背影的主人也恰在此时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世界的声音骤然褪去,耳边SA聒噪的介绍,商场悠扬的背景乐都化作了模糊的嗡鸣。
她看清了——
是他。
回到宜江之前,江楼月做好了和容与相遇的准备,她想象过一万种重逢的场景,唯独没想到过这一种。
时光对他那张脸好像格外宽容,眉眼依旧清俊,只将曾经的少年青涩打磨成更深刻的轮廓。
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。
不是恐慌,不是失落,不是怨恨,甚至也不是她预演过千万遍的“平静”。
大概是一种彻底的、茫然的空白,仿佛灵魂被短暂地抽离,站在第三者的角度,荒谬地看着这出重逢戏码。
直到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地掠过她的脸,掠过身后亲密拥着她的江曜,没有任何停留,如同遇见陌生人。
她才像被那目光烫到,猛地惊醒,近乎仓皇地撇开视线。
又是她输了。
“快挑哦,不然婚礼可就来不及戴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