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北方吹过来,硬邦邦的,打在脸上像小刀子。街上的人缩着脖子走路,手插在口袋里,能不出门就不出门。店里的暖气开了最大,但还是不够热,老暖气片不给力,靠近暖气片的地方暖和一些,离远了就冷。客人们都挤在那几桌靠近暖气片的位置上,远的地方没人坐,空着。
羊肉汤卖得越来越好。一天能卖上百碗,有时候还没到晚上就卖光了。房寨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来炖汤,天还没亮,路上没人,只有环卫工人在扫街。他骑着三轮车到店里,天刚蒙蒙亮,路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他点火,洗锅,把羊肉和骨头放进去,加水,放香料,大火烧开,小火慢炖。炖到八九点,汤色奶白,香气四溢,整条街都能闻到。
有人专门从城北过来喝汤,说喝了浑身暖和。有人带着保温桶来,打包带回去给家里人喝。有人一周来五次,比上班还准时。房寨看着那些人喝汤的样子,心里踏实了一些。不管他心里有多乱,至少他的汤能让人暖和,这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点用。
王丽和李哥正式在一起了。
李哥每周来店里两三次,每次都跟王丽一起来。两个人坐在一起,有说有笑,小月坐在对面,吃着面,听着他们说话,偶尔插一句嘴。三个人看起来像一家人,很自然,很和谐,像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。
张建国不再往外看了。他每天都在厨房里忙活,切菜、炒菜、炖汤、洗碗,从早忙到晚,不给自己闲下来的时间。他切菜的声音比以前更稳了,刀起刀落,笃笃笃的,像一个节拍器,精准、机械、没有感情。房寨知道他在用忙碌来麻痹自己,但他没有说破。有些痛,只能自己扛。
小月还是两边住,周一到周四跟王丽和李哥住,周五到周日跟张建国住。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,书包里永远装着两套换洗衣服,一套放在妈妈家,一套放在爸爸家。她的书包没那么鼓了,不用每天都背着所有东西跑来跑去了。
有一天,小月来店里的时候,跟房寨说了一句话。
“叔叔,李叔叔对妈妈很好。”
房寨蹲下来,看着她的脸。“你喜欢李叔叔吗?”
小月想了想。“喜欢。他给我买玩具,还带我出去玩。但是爸爸对我更好。”
房寨摸了摸她的头,没说话。小孩子的心很简单,谁对她好她就喜欢谁,不分亲疏。但她也知道谁是她爸爸,这一点不会变。
十二月中旬,店里发生了一件事。
一个老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