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小月一个人跑到厨房门口,探进头来。
“叔叔,那个李叔叔是谁呀?”
房寨蹲下来,看着她的脸。
“你妈妈的同事。”
“哦。”小月想了想,“他对妈妈挺好的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他帮妈妈搬东西,还给妈妈买花。”小月说,“妈妈很开心。”
房寨摸了摸她的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小月跑回去了。房寨站起来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穿着那件红棉袄,头发扎着两个小辫子,辫子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,跑起来蝴蝶结一颠一颠的,像两只蝴蝶在飞。
他转过身,继续炒菜。
晚上关店之后,房寨和张建国两个人坐在店里。桌上摆着两瓶啤酒,一碟花生米。花生米是房寨炸的,火候刚好,金黄酥脆,撒了一点盐,很香。
张建国喝了一口啤酒,把瓶子放下,看着窗外的路灯。路灯的光很黄,照在玻璃上,映出两个人的影子,模模糊糊的,看不清脸。
“寨哥。”张建国开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今天想了一天。”他说,“我在想,我是不是该走了。”
房寨愣了一下。“走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张建国说,“反正就是走。离开这里,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把花生米一颗一颗地往嘴里送,嚼得很慢,咯吱咯吱的,像在嚼什么很硬的东西。
“我在这里,看到王丽和别人在一起,心里难受。”他说,“我每天都能看到她,看到她笑,但不是对我笑。我受不了。”
房寨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走了,小月怎么办?”房寨问。
张建国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她有王丽,有李哥。”他说,“不需要我了。”
“你放屁。”
张建国抬起头看着房寨,愣了一下。房寨很少说脏话,几乎不说,今天说了。
“小月需不需要你,你说了不算。”房寨说,“她画了多少幅画?每一幅都有你。她画的第一个房子,是给你画的。她画的第一个家,是有你的家。你现在说走就走,你问过她吗?”
张建国沉默了。
“建国,我知道你难受。”房寨的声音缓下来了,“但你不能走。你走了,小月怎么办?她好不容易有了爸爸,你又要走?”
张建国的眼眶红了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