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都是三十五六度,太阳毒辣辣的,晒得马路发软,走在上面鞋底都黏。店里的空调开了最大,但还是不够凉,老空调不给力,吹出来的风温温的,像有人在用嘴哈气。房寨买了两台电扇,一台对着厨房吹,一台对着大堂吹,呼呼的风声盖过了说话声,客人说话要靠喊。
“老板,你们家空调能不能修修?”有人一边擦汗一边说。
“修过了,没用,老古董了。”房寨把一碗凉面端上去,“你忍着点,天凉了就好了。”
那人笑了,没再说什么。
夏天的菜单很简单:凉面、冷馄饨、酸梅汤、绿豆汤。煲仔饭还在,但点的人少了,天太热,没人想吃热乎乎的东西。房寨把煲仔饭的量减了一半,每天只做二十份,卖完就没了。
冷馄饨成了店里的招牌。周阿姨每天上午来包馄饨,一个人包几百个,手速快得像机器。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面前堆着一摞馄饨皮、一大盆馅,手指翻飞,一翻一折一捏,一个馄饨就包好了,整整齐齐地排在案板上,像一队队小士兵。
“周阿姨,你包馄饨包了多少年了?”房寨问。
“三十多年了。”周阿姨头都没抬,“我嫁人之前就会包,我妈教的。”
“你妈也是包馄饨的?”
“我妈什么都会包,饺子、馄饨、包子、烧卖,没有她不会的。”周阿姨说着,手上的动作更快了,“可惜我没学全,就学会了馄饨。”
房寨看着她的手,皮肤松弛了,青筋凸起来了,但很灵活,每一根手指都有自己的工作,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。这种手,是几十年练出来的,不是靠什么系统技能包能给的。
他忽然想到,系统给了他很多技能,但有些东西是系统给不了的——比如周阿姨包馄饨的手艺,比如张建国写对联的字,比如小月画画的天赋。这些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,是时间堆出来的,是日子过的。
七月的第二周,店里发生了一件事。
一个客人在冷馄饨里吃出了一根头发。
很短的一根,黑色的,卷曲的,混在芝麻酱里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但那个客人看出来了,他用筷子挑起来,举到眼前看了看,然后放下筷子,把碗推到一边。
“老板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房寨从厨房里出来,看到那根头发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对不起,是我们的问题。”房寨说,“我给你换一碗。”
“不用了,吃不下了。”那人站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