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不像冬天那么硬了，吹在脸上软绵绵的，带着一股泥土化冻的味道。路边的树开始冒芽，先是柳树，枝条上鼓起一个个小包，黄绿色的，像米粒一样大小。然后是杨树，毛茸茸的穗子垂下来，风一吹就掉一地。房寨每天骑车从城南到城北，看着树一天一个样，从光秃秃到绿蒙蒙的，好像一眨眼就变了。
店里的暖气关了，门窗开得多了，空气流通起来，不像冬天那么闷。客人也多了，天暖了大家愿意出门了，不像冬天冷得缩在家里不想动。
菜单又换了一轮。羊肉汤下架了，天暖了没人喝那么油腻的汤了。房寨把凉面重新上了，去年夏天卖过，反响不错。他又加了一个新东西——葱油拌面。之前做过，但没正式上菜单，这次他重新调整了配方，葱油熬得更香，面条煮得更劲道，拌出来每一根面条都裹着油亮的酱汁，入口是葱香和焦香，后味有一点点甜。
葱油拌面上架第一天就卖得很好，比凉面还好。有人专门从城北过来吃，吃完还要打包一份带回去。房寨问为什么不在城北吃，那人说城北没有你做的好吃。房寨听了挺高兴的，给那碗面多加了一勺葱油。
张建国的厨艺越来越好了。他现在能做房寨菜单上大部分的菜，煲仔饭的锅巴比之前更脆了，糖醋排骨小月说比叔叔做的好吃了。房寨尝了一次，确实不错，糖醋汁的比例掌握得很好，酸甜适中，排骨炖得够烂，肉一咬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了。
“建国，你可以出师了。”房寨说。
张建国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低下头继续切菜。他切菜的声音还是那么轻，刀落在案板上，笃笃笃的，像在敲一首好听的曲子。
王丽的身体恢复得不错。她能自己下楼了，能去菜市场买菜了，能给自己和小月做饭了。她做的糖醋排骨小月说没有爸爸做的好吃，王丽听了也没生气，说那以后让你爸做。
张建国每周去王丽家两三次，送菜送水果，有时候帮小月辅导功课。王丽没拒绝，也没多热情，就是很平常的那种——来了就坐，喝了水就走。两个人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，像两条平行的线，不远不近地挨着。
房寨问张建国：“你跟王丽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张建国想了想，说：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你想跟她复婚吗？”
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想。”他说，“但得看她愿不愿意。”
房寨没再问了。这种事外人插不上嘴，得他们自己去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