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手。他把保温桶盖上,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王丽忽然说话了。
“房寨。”
他回过头。
“小月喜欢吃糖醋排骨。”王丽说,“以前我常给她做,后来做不动了。”
房寨点了点头,记下了。
从病房出来,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。走廊很长,灯很亮,尽头还是黑的,和每次来一样。但有一样东西不一样了。走廊的墙上多了一幅画,是那种儿童画的复制品,画的是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,太阳很大,花很红,草很绿,颜色鲜艳得有点假。画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:祝您早日康复。
房寨看着那幅画,想起小月画的那幅《我和妈妈》。小月的画没那么好看,线条歪歪扭扭的,颜色涂出了边界,但那种感觉是一样的——一个小孩想要抓住妈妈的手,不想放开。
他转身走了。
回到店里的时候,张建国正在厨房里忙活。
他系着围裙,袖子卷到手肘,正在切菜。案板上摆着一排切好的土豆丝,粗细均匀,长短一致,码得整整齐齐。旁边的小碗里装着切好的葱花和姜末,还有一碗调好的糖醋汁。
“今天做糖醋排骨?”房寨问。
张建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手上的活没停:“小月说想吃,我就试着做一下。以前没做过,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
房寨看着案板上的排骨,剁得整整齐齐,每一块大小差不多。排骨已经焯过水了,表面没有血沫,干干净净的。张建国做事的风格和他这个人一样,不急不慢,但每一步都很扎实,不马虎。
“她什么时候说的?”房寨问。
“昨天,送她回家的路上。她说妈妈以前经常做糖醋排骨给她吃,好久没吃了。”张建国说着,把糖醋汁倒进锅里,开火熬。汁水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,颜色从透明慢慢变成琥珀色,越来越浓,越来越亮。
排骨下锅,翻炒,每一块都均匀地裹上了糖醋汁。张建国用铲子翻了翻,让排骨在锅里焖了一会儿,然后大火收汁,出锅装盘,撒上白芝麻。
颜色红亮,汁水浓稠,芝麻点缀在上面,很好看。
房寨拿筷子夹了一块,咬了一口。排骨炖得够烂,肉一咬就从骨头上脱下来了,糖醋汁的味道进去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