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来看小月了。”房寨说,“每天都在店里,帮了不少忙。他干活挺利索的,以前在饭店干过,红烧肉做得比我好。”
房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红烧肉的事。可能是觉得话题太沉重了,想加点轻松的东西。但说出来之后也没觉得轻松,反而觉得更沉重了。
王丽沉默了很久。
病房里很安静,隔壁床的大叔和他老婆也不说话了。大叔大概是睡着了,呼吸声很重,一起一伏的,像拉风箱。他老婆在旁边削苹果,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,很长,没断。
“他变了。”王丽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“以前他不会干活的。”
房寨不知道她说的“以前”是什么时候。是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,还是刚分开的时候?他没问。
“小月跟他说话了吗?”王丽问。
“说了。一开始不说话,后来开始说一两个字,现在能说一两句话了。”房寨说,“昨天她爸送她回家的时候,她主动说了一句‘明天见’。她爸听了差点哭了。”
王丽的眼睛湿了。这次没有眨眼把水光弄掉,让眼泪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慢慢滑下去,流到下巴,滴在枕头上。她没有出声,就那么无声地流着泪,和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她时不一样。那次她是笑着说谢谢,这次她是哭。
房寨从口袋里掏出纸巾,递给她。王丽接过纸巾,手有点抖,擦了两下,把纸巾攥在手里,攥成了一团。
“他要是对小月好,”王丽说,“我就不担心了。”
房寨想说“你不用担心”,但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,再说就假了。他换了一句:“小月会没事的。”
王丽看着他,看了好几秒。她的眼神里有感激,有信任,还有一种房寨看不懂的东西。那种东西很重,像是一个人在把最珍贵的东西交到另一个人手里。
“房寨。”她叫了一声他的名字。
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之前她都是叫他“老板”,或者不叫。她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很慢,房——寨——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记对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又是谢谢。
房寨已经数不清她说了多少次谢谢了。信上写过,见面说过,每一次来都说。每一次都是真的,每一次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“别说谢谢了。”房寨说,“你好好的就行。”
王丽没再说话了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