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院部在三号楼,要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才能到。走廊是露天的,风从两头灌进来,吹得人浑身发冷。走廊两边的墙上贴着各种健康宣传画,有教人怎么预防感冒的,有教人怎么控制血压的,有教人怎么戒烟戒酒的。画已经旧了,边角翘起来,被风吹得啪啪响。
进了住院部大楼,里面暖和多了。暖气开得很足,热烘烘的,让人想脱外套。大厅里有不少人,有的坐在椅子上等,有的在窗口办手续,有的推着轮椅走来走去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又熟悉,和之前那家医院一样,哪家医院都是这个味道。
电梯很慢,等了好一会儿才下来。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,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太太,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爸爸,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三个人挤在电梯里,房寨和阿坤进去之后就更挤了,阿坤的胳膊肘都快顶到医生的后背了。
三楼。电梯门开了,走廊很安静,和之前那家医院差不多。地板是浅灰色的,擦得很亮,能照出人影来。墙上挂着一些画,不是什么名画,就是一些风景照,山啊水啊花啊草啊的,大概是用来让病人心情好一些的。
护士站的小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,问找谁。阿坤说了王丽的名字,小护士查了一下,指了方向:“往前走,走到头右转,倒数第二间。”
房寨顺着她指的方向走。走廊很长,两边都是病房,门关着,只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有的房间里有人在笑,笑声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。有的房间很安静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有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,能看到病床的一角和吊在床头的输液瓶。
倒数第二间。门关着。
房寨站在门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阿坤站在他身后,没说话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那一下拍得很轻,但房寨觉得很有力量,像是有人在告诉他——不管里面什么样,你都不是一个人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是个女人的声音,不是王丽的,是另一个人的。
房寨推开门。
房间不大,两张床。靠窗的那张床上躺着一个老太太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正在看手机,手机声音开得很大,放的是短视频,一个男人在讲笑话,老太太看得很开心,时不时笑一下。靠门的那张床上,躺着王丽。
她比上次更瘦了。
房寨几乎认不出她来。上次见的时候她还能睁开眼睛,还能说话,还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