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很慢,第一口嚼了很久,像是在品尝什么很复杂的东西。
第二口,第三口。
吃到第四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盯着碗里的面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。
清汤入口的瞬间,他闭上了眼睛。
房寨站在旁边,大气都不敢出。这已经是第二次了,他做的东西好像特别容易让人产生情绪波动。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饭里下了什么不该下的东西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,医生睁开眼,眼眶有点红。
“这面里,”他顿了顿,“放了什么?”
“红葱油。”房寨老实回答,“自己炸的。”
医生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低下头把剩下的面吃完了。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,碗底只剩下几粒葱花。
他把空碗放在推车旁边,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,递给房寨。
“谢谢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沙哑的,但比刚才多了一点温度。
他转身往医院里走,走了几步,忽然又回过头来。
“我爸今天下午走的。”他说,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胰腺癌,晚期,拖了四个月。刚才那碗面,让我想起来小时候他给我做的早饭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笑了一下。
“一模一样的味道。”
然后他转过身,走进了急诊大楼的门,白大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房寨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张十块钱,好半天没动。
【叮!食客1评价已录入。】
【满意度:97分。】
【评语:“有些味道,吃一口就回不去了。”】
他低头看了看推车上的面碗,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点汤汁的痕迹。
系统面板又闪了一下。
【任务进度:1/5。】
还有四碗。
房寨把碗收了,擦了擦灶台,重新烧上一锅水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医院门口的夜晚比他想象的更安静,也更喧嚣。安静是因为没什么人大声说话,喧嚣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装着太多东西,压得他们几乎要发出声音来。
第二个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阿姨,穿着花衬衫,手里攥着一条毛巾。她在走廊里坐了一整天,脸上的妆早就花了,眼皮浮肿,一看就是哭过的。
她走到房寨的摊位前,看了看招牌,又看了看房寨的脸。
“小伙子,这么晚还出来摆摊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