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试着去理解祝清嘉的脑回路,她还没做的卷子,他看一眼就知道她大概哪些部分不会,提前录好讲解——是的,祝清嘉说她晕字,不肯让他写,只能录音,还得是气泡音。
校图书馆,正是上课时间,错落层叠的书架围出一个安静无人的角落。许问拿着一本医用化学专注阅览,不时提笔标注。
炎炙的日光透过窗帘,照在他冷白硬朗的侧脸,肃穆如同古希腊的雕像,任何外人外事都无法侵扰撼动半分。
只是每当前面传来推门的声音,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时,许问都会移眸扫一眼。
“许问?好巧啊。”周之桃走到他面前,他们班这节体育课自由活动,她正好看见他来图书馆,就远远跟过来。
许问微微蹙起眉,点头嗯了一声,继续看书。
周之桃看了眼封皮,“你现在都开始预习大一的课了?”
“随便看看。”他盯着纸张,有些心不在焉,并不想继续话题。
周之桃早就习惯了他这拒人千里的模样,并没有觉得不对。她抿抿唇,拿出书和笔,一边道:“老师组织了几个在校的保送生帮扶同学,正好我有些地方不太懂,你帮帮我呗?
她俏皮地眨眼。
许问捏着笔的手紧了紧,筋骨凸显。
他以前就不给别人讲题,辅导祝清嘉之后更是留下了心理阴影。
祝清嘉请不起家教也就罢了,难道她周之桃也请不起吗?
说曹操曹操到,轻快利落的步伐从门口直奔这来,目的明确。
她的脚步也这样有辨识度,许问忽然惊觉,原来他不需要刻意去看,就能听出来。
祝清嘉绕过书架走进来,就看到他俩,脚步一顿,显然没想到周之桃会在这。
她愣了一下,转瞬就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。
祝清嘉在与许问隔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,放下包,拿出习题册。却不写,而是转着笔看戏似的,毫不掩饰地盯着他们。
周之桃看到她,人也僵硬住。继而又是吃惊:她这种人竟然也会来图书馆,难不成是来学习吗?
当初她和妈妈劝爸爸把祝清嘉调来远航,一方面是显得自己善良大度,另一方面是想让祝清嘉眼睁睁看着自己如何众星捧月,而她是如何堕落成泥,可不是真让她学好的。
周之桃面色阴晴不定。
许问不自觉背脊挺直,想着如果祝清嘉待会当着别人的面和他说话,他该怎么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