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雾冲散了香烛的气味,一柄柄撑开的黑伞犹如沉默的孤岛。伞下的少年一身正装,比平时多几分庄严肃穆。
许问静静凝视着面前被纷扬细雨打湿的墓碑,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黑白照片。
许文州和妻子叶湘君分站在墓前两侧,一个静静拈着佛珠,一个在胸口画着十字。
“哥。”等母亲祷告完,许问才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沉几分,“我保送华京医学院了,和你一样的学校和专业,你留下的书和笔记我也都看完了……”
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又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发表讲话。
“行了。”岑佩兰上前,拍了拍许问的肩。她今年65岁,看着只有五十出头,穿着墨绿色的重工旗袍,戴一副珍珠链的老花镜,精干雍容。
“每次来都像做汇报一样。”岑佩兰目光扫过儿子儿媳,话里有话,“活着的人听不下去,睡着的人也不会爱听。”
许问蓦地收声,
“走吧,别打扰他了。”岑佩兰转身。
许文州和叶湘君都还有事,各自上车离开了。许问一手执伞,一手扶着奶奶,缓步往回走。
“听说你这段时间还经常去远航?”岑佩兰与他闲聊。
许问小时候是由她亲手带的,后来他上学独立了,岑佩兰享受上退休生活,但对他还是十分关注。
许问顿了顿,目光有些飘忽,“嗯,之前参加运动会,还有一些学校事务。”
岑佩兰不疑有他,“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了吧,留个纪念也好。我记得你高一就拿过第一名,这次也是第一吗?”
“没有,我是第二。”许问抿了抿唇角,不知道为什么,鬼使神差地多提了句:“第一是个女生。”
“哦?”岑佩兰有些讶异,“是体育生?”
“不是,体育生不和普通学生一起比。”
“那倒是很厉害。”岑佩兰颇为赞许,不由多问了几句,许问就也跟着多说:“她三千米只用了10分03,跳高1.68……”
岑佩兰越听越不对,脚步都停下来,转头看向许问。
到底是从小亲手带过的孩子,能听出他语气中的欣赏。
“你认识那个女生。”这是肯定句。
许问诡异地安静了一秒,很自然地否认:“不认识啊。”
“那你把人家成绩记得这么具体?”岑佩兰越发狐疑。
“我记性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