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推开了身边仍在试图搀扶、哭诉的众人,脚步略显踉跄,却异常坚定地向前走了几步。你弯下腰,却不是去捡拾那柄剑,而是用那双依旧带着细微颤抖的手,轻轻地、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,扶住了那辆覆着素帛、带着“伤痕”的寂静车驾。目光,缓缓抬起,越过了灵棚低垂的白麻边缘,穿透了外面校场上林立的火把与无数双含泪的眼睛,笔直地、一瞬不瞬地、望向了东南方——望向了应天城所在的那片深邃、黑暗、仿佛孕育着最终风暴的夜空。?脸上,那之前肆意纵横的悲恸、狂乱、绝望、自毁的冲动……所有激烈的情感,如同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,狠狠地从画布上抹去,只留下一片近乎荒漠般的、磐石似的平静。只有那双眼睛,眼底深处,那两簇已然燃烧到极致、将所有情绪都淬炼成纯粹能量的复仇之火,冰冷地、寂静地、却又无比炽烈地跳动着,仿佛能焚毁视线所及的一切。?
“苍天在上,”?你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灵棚内残余的混乱与呜咽。声音依旧嘶哑,却已恢复了那种令人心悸的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铁水在寒冰上浇筑而成,带着金属的质感与毁灭的重量,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发出铿锵的、不容置疑的回响,清晰地、一字不落地,传遍了死寂一片的庞大校场,传入十二万双竖起的耳朵:?“厚土在下,”?你顿了顿,目光扫过身边犹自跪伏、泪痕未干的张定边、陈友仁,扫过灵棚内外所有屏息凝神的将领士卒。?“三军将士,为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