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棚内没有棺椁,正中静静停驻着一辆覆着素白帛布的、形制精巧却透着一股稚气的小型车驾——那是严格仿照徐寿辉幼子“遇袭”时所乘车辆的样式,连夜赶制而成。车、车、轮,至至车帘的系扣,都刻意模仿得惟妙惟肖。更触目的是,车辕与一侧厢板上,还留着几道“新鲜”的、深浅不一的刀砍斧凿痕迹,在素帛的映衬下,格外刺眼狰狞。
车驾之前,香烛粗如儿臂,高烧不止,腾起的青白色烟雾浓得化不开,在棚内盘旋缭绕,散发出一种混合了松香、蜡油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“死亡”的沉闷气息。烟雾之后,一块新近赶工雕刻的木制牌位静静矗立,上书“天完少主徐公之位”,字迹刻意模仿着前次灵位的笔锋,只是朱漆尚未完全干透,在昏黄跳动的烛火与缭绕的烟雾中,泛着一层幽暗黏稠稠、仿佛随时会流淌下来的血色光泽。?整个庐州大营,乃至其周边连绵数十里的营地,此刻已然彻底化作一片无声翻涌的白色海洋。
十二万人,上至统军大将,下至执戟小卒,人人身披粗糙的、带着毛刺的生麻重孝,额头上紧紧系着同样质地的白巾。往日招展的旌旗被尽数降下,耀目的兵刃与铠甲也蒙上了素布。放眼望去,只有一片死寂的、缓缓流动的、仿佛失去了所有色彩的苍白,沉默地、却又蕴含着某种可怕力量地,从四面八方汇聚向灵棚前那片被火把与气死风灯照得亮如白昼、却又空旷得令人心慌的校场。
夜风穿过林立的、包裹着素布的枪矛缝隙,发出呜呜咽咽、如同无数冤魂齐声低泣般的啸音,卷起地面上尚未化尽的残雪碎冰与白日飘洒的纸钱灰烬,打着诡异的旋儿,在校场上空盘旋、飘散,为这片肃杀到极致的场景,更添上浓重得令人窒息的凄惶与不祥。?你独自一人,站在灵棚入口那最深、最浓的阴影夹角里。身上是那套特意准备的、未曾剪裁、只用麻绳草草束住的生麻重孝,粗粝的麻纤维摩擦着脖颈、手腕,以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,带来一种持续不断的、细微却无法忽略的刺痒与疼痛,仿佛这身孝服本身,就是刑具的一部分。脸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