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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隐约飘来白日里灵棚未撤尽的白幡,在风中拍打的、单调而空洞的“啪啪”声。
那声音,听在你此刻的耳中,像极了某个遥远的、黑暗的湖底,水波缓慢荡漾的叹息。又像是有谁,在这无边的夜色里,躲在你看不见的角落,压抑地、绝望地低泣。
你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这幻听般的“哭声”狠狠刺中。另一只手猛地抬起,不是掩面,而是死死地、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!用掌根抵住牙齿,将一声几乎要冲破喉咙、泄露出去的、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悔恨的哽咽,硬生生、死死地按了回去,压回痉挛的胸腔,压回那团灼热的“血块”之中
只有眼泪,更加汹涌地、无声地肆虐。它们冲刷着你紧捂着脸的指缝,浸湿你的手背,顺着腕骨流下,冰冷黏腻。这是你身为“陈友谅”这具乱世枭雄躯壳里,那个来自异世、曾接受过现代文明教化、最后一点尚未被这个时代的血腥与残酷彻底染黑、扭曲的良知,在绝望中发出的、最后的、无声的悲鸣与忏悔。
也是你此生,无论将来登上何等尊荣之位,创下何等不世功业,都永远无法洗刷、永不能见光的、最深重的原罪。
你维持着这个姿势,不知过了多久。
哭到浑身冰冷,四肢麻木。
哭到心脏抽痛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、揉搓。
哭到眼眶干涩灼痛,再也流不出一滴液体。
终于,那几乎要将人撕裂的颤抖,渐渐平息。
你极其缓慢地、一点一点地,松开了紧捂着脸和嘴的双手。
掌心被泪水泡得发白起皱,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湿痕,在微弱跳动的灯火下,泛着冰冷的光。你抬起手臂,用早已被泪水浸透、又半干发硬的袖口内侧,动作机械地、一点点擦拭着脸上的每一处湿迹。指尖冰凉,不带一丝温度。
当最后一点泪痕被抹去。
你重新,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背脊,依旧挺得笔直。
脸上的所有表情,如同被最冷的北风瞬间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