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被点燃,每一道投向那帛书的目光,都像是要将其烧穿。?那卷染着“血渍”、墨迹如刀的素帛,在陈友仁手中微微颤动。其上的文字,借着堂内通明到近乎惨烈的灯火,清晰地映入每一个人的眼中,也像烧红的烙铁,带着毁灭与复仇的炽热,狠狠地烫进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:
??陈友谅泣告天下:
?朱逆元璋,弑主戮孤
!徐公遗嗣,冲龄蒙难,车驾溅血,
尔竟遣贼伪袭,欲绝明王之后。
昔日尔匍匐乞命,徐公赐尔生路;
今朝尔得势猖狂,竟刃向故主血脉!
?天日昭昭,此恨可鉴:
一笔一画划,是徐公授尔兵符之手泽;
?一痕一创,是幼主身中贼刃之新伤
!?日月重开,终照忠烈坟前土;?
山河再造,必诛无义负恩人!?
天完大都督陈友谅泣血?
?最后一个以狂草挥就、力透帛背的“血”字,与那方鲜红刺目的都督大,及及印旁那几点褐色的“喷溅血渍”惨然交织,融为一体。
这卷帛书,已不仅仅是一篇檄文,它本身就是用最深的“背叛”、最烈的“仇恨”、最“悲怆”的控诉与最决绝的复仇誓言,共同书写的一道符咒——一道将彻底点燃整个天下烽烟、将朱元璋钉死在历史耻辱柱上,也将你陈友谅推上道义与武力双重制高点的,最终符咒。?命令被无声而迅疾地执行下去。静室的门,在你被抬入后,便如同墓穴般紧紧关闭,隔绝了内外一切声响。只有那篇《泣告天下》的檄文,连同着“少主遇刺濒死”“大都督闻讯呕血病危”的消息,如同挣脱了囚笼的复仇瘟疫与滔天怒火,以洛阳这座刚刚光复的西都为风暴眼,向着四面八方,向着应天石头城,向着整个波谲云诡的天下,疯狂地、无可阻挡地席卷而去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