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你立马于中军大纛之下,身影几乎与这黎明前的浓黑融为一体。身上,依旧是那件穿了一路、浆洗得发硬、颜色惨白的素麻战袍,内衬轻便坚韧的皮甲,厚重玄氅的兜帽拉起,遮住了苍白的面容,只余下一双眼睛,穿透沉沉的夜幕与弥漫的寒雾,死死锁在前方那座在天地间仅剩下一道巨大、沉默、压迫感十足的漆黑剪影——汴梁城。
握剑的手很稳,指尖感受着剑柄皮革传来的、与这寒夜同源的冰冷,指节没有丝毫颤抖。然而,胸腔内的心跳,却比平日里快了半分,那并非恐惧的悸动,而是一种混合了长久谋划终将兑现的亢奋、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,以及对即将到来的、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巨大胜利的、近乎灼热的期待。这种期待,让周身的血液在严寒中加速奔流,带来一种奇异的、紧绷到极致的清醒。
?意识深处,分出一缕心神,牵向南方。应天方向,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。最后一拨精锐夜不收,在半个时辰前冒死潜回报,朱元璋的江淮防线,营垒如故,灯火如常,无任何大规模兵马调动的迹象。他选择了沉默,或者说,他被那“三十日”的最后通牒,被你此刻展现出的、直指开封的绝对力量与决心,暂时逼入了更深的,也更危险的蛰伏与观望。这很好。先集中全部力量,干净利落地拿下眼前这座千年巨城。
“大都督,”身侧传来张定边低沉嘶哑、如同铁石摩擦的声音,他胡须上挂满了冰碴,眼神却亮得如同淬火的刀锋,“西门,李思齐那边,灯火信号对上了。一刻钟前,三短一长,分毫不差。”?你微微颔首,目光如电,射向西门那片似乎比别处更为浓稠的黑暗。在你眼中,那不再是单纯的夜色,而是一扇已被无形的钥匙悄然转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