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颍水、贾鲁河乃至更北的黄河某些尚未完全封冻的支流,在行军队伍的侧翼蜿蜒相伴。水师大小战船、运输船的帆影与桅杆,在铅灰色天穹与枯黄河岸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它们不仅是移动的堡垒,更是这支庞大军队不可或缺的、流动的生命线。后方的粮秣、箭矢、攻城器械的部件、御寒的衣物乃至提振士气的犒赏物资,都通过这条水陆并进的血脉,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北伐大军的每一处营寨,滋养着这场远征的肌肉与骨骼,也维系着那个以“天完”为号、以“北伐”为魂的政权的决心与威仪。
?先锋张定边率领的数千精骑,如同这把出鞘巨剑最锋利的刃尖,以令人咋舌的效率和冷酷,一路向北,轻易剔除了沿途那些早已被汝宁惨败消息吓破了胆、建制不全、士气低落到谷底的元军零星据点和哨卡。遭遇的小股抵抗,往往在“白衣军”的旗帜尚未完全在对方视野中展开,劝降或威慑的呼喊尚未落地之时,便已自行崩溃、四散逃逸。这些溃兵如同最有效的信使,将一种比刀箭更致命的、名为“白衣军不可战胜”的恐惧瘟疫,以更快的速度,更添油加醋的方式,带向了北方,带向了他们最终的目的地,也带给了那座孤城之中,每一颗本已惶惶不安的心脏——开封。
?【兵临城下:巨兽与龟壳】?当那座在冬日稀薄、惨白阳光下逐渐显露出庞大、厚重、青灰色轮廓的千年巨城,终于如同一头匍匐在地平线上的沉睡巨兽,清晰地出现在北伐大军视野尽头时,连空气中原本弥漫的、属于行军扬起的干燥尘土气息,似乎都陡然变得凝重,带上了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混合着历史尘埃、血腥记忆与冰冷杀意的特殊质感。
?汴梁。开封。?这两个名字本身,便重若千钧。赵宋王朝昔日的“汴京富丽天下无”的繁华旧梦,靖康之变的奇耻大辱,早已被蒙元铁骑的马蹄与战火反复践踏、碾碎,深埋于厚厚的黄土与断壁残垣之下。
然而,汉家魂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