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圆脸中年人压低声音:“气运不气运的,且不说。你瞧这募兵章程,有条不紊,给粮安家,可不是流寇做派。听说打下汝宁,秋毫无犯,只杀蒙古官,府库钱粮大半散于百姓……这,颇有些古之仁师的意思了。”
“仁师?”第三人冷笑,是个眼神精明的商人模样,“那是做给你我看的!不过,肯做这‘样子’,且能做成,总比那只知道烧杀抢掠的强。这买卖……我看,值得下注。”
二、中军大帐附近·午后
一队新募的士卒,穿着还没完全合身、颜色深浅不一的号衣,正被几个老兵带着走队列。脚步杂乱,但人人脸上有种奇异的亢奋。
“都精神点!你们现在是天完红巾,是陈大都督的兵!别还跟地里刨食似的佝偻着!”一个老兵厉声呵斥,用木棍敲打一个同手同脚的年轻人,“记着,咱们为啥打仗?为了一口饱饭,也为了一口气!不再当狗的气!”
年轻人被敲得一趔趄,却努力挺起胸膛,涨红了脸跟着喊:“是!为了一口气!”
不远处,几个原属不同山寨、刚被“招安”不久的小头目,聚在帐篷阴影里抽烟袋。一个脸上带疤的啐了一口:“娘的,规矩真多。不准抢掠,不准扰民,操练还这么狠。”
另一个年纪大些的,眯眼望着中军帐方向那杆高高飘扬的玄色“陈”字旗,低声道:“规矩多,才好成事。你看以前咱们,东一榔头西一棒子,能成什么气候?跟着陈都督,打的是大仗,立的是大功。听说……张定边将军,以前也不过是水寨头领出身。”
几人沉默下来,望着那面猎猎作响的大旗,眼中闪烁的不再是单纯的野性,多了些别的东西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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