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寿辉旧部早已被你屏退,连片刻不离左右的张定边,也被你以“巡营、警戒、安抚新附”的理由遣走。他临走时欲言又止,担忧的目光在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终究没说什么,只将账帘落得更严实了些。
偌大的帐中,终于只剩下你一人。只留下空旷的、带着回音的寂静,以及那股越发清晰的、黏稠的、属于伤兵营帐的气味。这寂静和气味,比白日的喧嚣更磨人。
你慢慢靠在支撑帐顶的一根硬木巨柱旁。坚硬、冰凉、带着北方深秋寒意的木料,透过单薄的、已被冷汗和血污浸透的中衣,硌在你的背上。你几乎是无声地、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息滚烫,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
绷了良久的硬骨,在此刻,轰然溃散。
几乎是同一瞬间,左肩、腰腹、左臂——那三处刚刚被烈酒浇过、拔下箭、撒上金疮药、又被层层麻布死死捆扎的伤口,如同被同时点燃的火药桶,轰然炸开!
这不是战场上那种被箭矢贯穿瞬间的、带着麻木和肾上腺素的锐痛,也不是方才帐中“消毒拔箭”时,在万众瞩目下必须用钢铁意志表演出的、能被“痛楚”本身所赋予某种“悲壮”意义的疼痛。
这是卸了戏、松了神、散了那股提着的精气之后,从骨头缝、从筋肉深处、从每一根颤抖的神经末梢蔓延开来的,纯粹的、生理性的、钻心蚀骨的剧痛。它没有“意义”,只有摧毁一切的意图,像无数烧红的细针,在你的伤口里、沿着血脉,反复穿刺、搅动、灼烧。
你猛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右手,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了血色,惨白得吓人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带来另一处尖锐的刺痛,试图以此分散注意。喉咙里一股腥甜的气涌了上来,又被你死死、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你不能出声。窗外还有人。巡夜的亲兵脚步规律地踏过冻土,远处营火旁或许有未眠的士卒在低声交谈,更暗处,也许还有各方势力、包括那些刚刚被收服的徐寿辉旧部。
你不能弱。一刻都不能。
可身体,这具属于“陈友谅”、此刻也承载着你全部灵魂与意志的躯体,并不完全听从大脑那冷酷的命令。
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,起初只是受伤的部位,很快蔓延到肩背、腰腹,乃至全身。这颤抖细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