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你斜倚在临时用门板搭成的简易军榻上,身下只铺了一层粗劣的麻布,早已被伤口渗出的血浸透,呈现出一种肮脏的暗褐色。白日里那件象征着“赎罪”与“悲愿”的素白战袍,此刻已被张定边用匕首从肩部、腰侧、袖口小心剪开、褪下,堆在榻脚,如同被丢弃的、染血的羽翼。露出的躯体上,三处箭伤赤裸裸地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与账内数道目光之下:?左肩胛处,皮肉翻卷,一个深可见骨的孔洞周围,肌肉因剧痛和失血而不自觉地微微抽搐;右腰侧,箭镞撕开的创口虽不算极深,但位置险要,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那里的痛楚;最触目惊心的是左前臂,那支几乎对穿的狼牙箭箭毒与撕裂伤让整条小臂都肿胀发紫,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。?血,并未完全止住。黏稠的、颜色发暗的液体,仍从这三处狰狞的伤口边缘,极其缓慢地、一珠一珠地渗出,顺着皮肤滚落,在粗糙的麻布床单上,晕开新的、更深的污迹。?张定边单膝跪在榻前,这个往日里杀人如麻、面冷如铁的猛将,此刻捧着半坛刚刚启封、气味刺鼻的烈酒,粗粝的手指竟在不易察觉地微微颤抖。
他抬眼看向你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都督……这酒性烈,浇上去剐肉消毒,恐……恐要受些钻心刺骨的疼。您……忍一忍。”?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帐内每一个人听清。?帐帘并未完全放下,几名最核心的亲卫按刀肃立在门口,面色凝重。
而在帐内一侧的阴影里,还默然立着十余人。他们皆是军中手握实权、但在“徐寿辉之死”后一直态度暧昧,甚至心怀抵触的徐寿辉旧部将领。此刻,他们被“恰好”召来,或者说,被“安排”在此,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住,死死落在你裸露的、血肉模糊的伤口上。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,映出惊悸、犹疑、震动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物伤其类的复杂神色。
?你仿佛对帐侧那十几道目光毫无所觉,或者说,毫不在意。闻听张定边之言,你只是缓缓抬起眼睑。失血过多让你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,嘴唇干裂,但那双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