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当大军终于在这预定战场附近扎下营盘,一种尘埃落定、箭在弦上的凝重,反而取代了行军途中的焦虑。?内部,那十万双曾充满猜忌、冰冷观望的眼睛,冰层终于开始松动、融化。
欧普祥在闭门三日、反复权衡后,传出了“只守本土,不介入内争”的命令。这看似中立,实则已是一种默许,一道为你敞开的、通向袁州侧翼的缝隙。庐州的左君弼,嘴上依旧强硬,斥你为“弑主之辈”,但他治下的关隘,已不再对你派去的信使紧闭大门,任由那些带着你“剖心”书信的信使进出,这本身就是一个再清晰不过的信号——他不想,或者不敢,成为你北上的第一块绊脚石。
更多徐寿辉的旧部将佐,开始用各种隐秘的方式,递来措辞含糊、态度却明显软化的口信,他们或许依旧怀疑,但更怕被你这股已无法阻挡的“北伐”洪流抛下,甚至碾碎。?至于那三万据说“心怀旧主、蠢蠢欲动”的潜在威胁,在你接连的组合手段——舆论瓦解、利益拉拢、杀鸡儆猴之下,已被彻底压到了最深的泥沼里,短时间内,再无人敢冒头。
?每日,营门附近都汇聚着新的面孔。衣衫褴褛的流民,眼神麻木又带着一丝希冀的溃兵,甚至是拖家带口、从元军控制区冒死逃出的匠户平民……他们跋山涉水而来,跪在募兵处前,求一口饭吃,求一条活路。他们口中呼喊的,不再是“天完”,而是“陈元帅”——那个白衣素镐、誓言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