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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一场戏:记忆的雕刻】?最先被调动起来的,是军中最老的那批兵油子。他们被“客气”地请到各营的篝火旁,在休憩的间歇,在夜深人静、人心最易浮动的时刻,被“无意”问起“陛下当年”如何如何。起初,这些人还眼神闪烁,支支吾吾,顾左右而言他,毕竟妄议已故主君,无论何时都是大忌。但当几碗浑浊的、带着土腥味的劣酒下肚,当问话的“老兄弟”拍着胸脯保证“这里没外人,就咱弟兄们扯扯闲篇”,当那种“上头有人默许甚至鼓励”的微妙气氛弥漫开来,那些被酒精泡软了的舌头,便再也关不住话匣子了。?“……嘿!说起这个,你们这些小崽子是没赶上,没瞧见!”一个满脸风霜、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卒,啐了一口唾沫,浑浊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里闪着某种混杂着怨愤与倾诉欲的光,“去年夏天,记得不?那场连着下了半个月的瓢泼大雨,沟渠全满了,道路成了烂泥塘。前线的兄弟,饿得眼睛发绿,树皮草根都啃光了,老子亲眼看见有人吞了观音土,活活胀死在壕沟里!可你们猜怎么着?”?他故意顿了顿,扫视了一圈周围伸长脖子、屏息静听的年轻面孔,压低了嗓音,却让每个字都更清晰:“陛下的使者,就在那个时候,押着足足几十大车、盖着油布的上好粮食,大摇大摆进了宫城!说是要取最干净的粮食,酿最醇的美酒,祭天求晴!祭天?嗬!老天要是开眼,先劈了那些不顾弟兄们死活的混账!”?
    “还有更邪乎的!”另一个瘸了条腿的老兵接口,声音带着恨意,“打下武昌那会儿,咱也冲进去了。俘虏里头,有个白白净净的蒙古小崽子,瞧着也就十来岁,吓得直哆嗦。陛下……嘿!”他冷笑一声,模仿着某种令人不适的轻柔姿态,“走过去,摸了摸那崽子的脑袋,还对左右随从说什么……‘此子眉目,肖吾儿幼时’。我呸!咱们多少弟兄,就死在那些蒙古鞑子的弯刀弓箭下?尸骨都没找全!他倒好,心疼起仇人的崽子来了!”?
    这些细节,半真半假,精心嫁接,混杂着士兵们对常年拖欠军饷、上官克扣赏赐、不公待遇积压已久的怨气,在无数个疲惫不堪、精神空虚的夜晚,在营火跳跃的光影和劣酒辛辣的刺激下,被反复讲述、倾听、质疑、再添油加醋。如同最顽固的野草种子,随风散入心田,迅速在二十多万士卒麻木或惶惑的心中扎根、疯长。起初或许还有人私下嘀咕“不会吧?”“陛下不至于……”,但当说的人越来越多,细节越来越“丰满”,时间地点人物有鼻子有眼,再联想到不久前点将台上公布的、那封“铁证如山”的邹普胜通敌密信,一个“晚年昏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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