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庐州左君弼呢?”你继续问,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。?“……”陈友仁沉默了一瞬,喉结滚动,才艰涩地吐出字句,“左将军……闭门不纳使者。我军信使只能在城下喊话。左将军亲自登上城头,对着下方喊……喊的是:‘徐公尸骨未寒,弑主之辈,安敢在此妄言大义’”?帐内一时陷入了更深的静默。只有那盏孤灯的灯芯,适时地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,发出“噼啪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。?“知道了。”你挥了挥手,动作显得有些疲惫。十万大军,号称“观望中立”,实则就是十万颗裹在温顺恭顺皮囊之下、内里却冰冷而躁动不安的心脏。他们按兵不动,是你此刻背上无法卸下的沉重包袱,消耗着你的粮草,牵制着你的精力;可他们一旦动起来,那便极可能是从背后捅来的、淬了毒的刀子。这还不算那至少三万散在湖广各地、对徐寿辉忠心耿耿、将你视为不共戴天之仇的“忠臣遗老”,他们如同散落在干枯草原各处的火星,你永远不知道,哪一阵风会突然将其引燃,烧成一片噬人的火海。?你唯一能稍感安慰的,是麾下的水军。八百七十余艘大小战船,沿着长江中游的江岸铺陈开来,就是一道移动的、难以逾越的城墙。那些水军的队正、火长,十之七八是陈友谅当年从沔阳老家带出的渔夫、漕工提拔起来的。他们信的,是“跟着陈元帅,有饭吃,能杀鞑子,不让家里的婆娘娃儿再被蒙古人当两脚羊”,这比任何虚无缥缈的“大义”“正统”都要实在得多,也牢固得多。可水军终究不能上岸,离开了长江,你这头看似庞大的战争巨兽,便成了无法登陆的跛脚巨人。?粮,只剩十个月。这冰冷的数字,日夜在你脑中盘旋。十个月,你要从这已然遍布裂痕、观望不前的土地上,硬生生刮出足够的粮食;要从周边那些虎视眈眈、各怀鬼胎的“邻居”嘴边,抢出活命的资粮;还要喂饱麾下这二十七万张等着吃饭、随时可能因饥饿而哗变的嘴。
?外部·无声的合围】?内部的裂痕尚可勉力弥缝,外部的合围却已悄然形成,并且步步紧逼。?南边,朱元璋的反应最快,也最是狠辣精准。他没有像明玉珍那样跳脚怒骂,也没有发布任何声讨你的檄文。他只是沉默地、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