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卡!”导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满意。世界瞬间从紧绷的戏剧状态松弛下来,喧嚣声浪重新涌入耳朵。副导演挂着惯常的笑脸,递过来一瓶还凝着水珠的冰镇矿泉水。“辛苦陈老师帮忙客串陈友谅了,可惜您档期不合适,不然朱元璋才是更适合老师的角色”。
你笑着摆了摆手,“这不挺好的,我也不想总是饰演差不多的角色,还好老胡不在这,不然他听到你这么说要伤心了。”你拧开,仰头灌下一大口,那冰凉的液体划过干涩灼热的喉咙,激得你一个哆嗦。就在这冰凉的刺激感尚未散去、意识介于“陈友谅”与“自己”之间那片模糊地带时——
黑暗。绝对的、吞没一切的黑暗,毫无过渡地降临了。没有声音,没有光,没有坠落感,只有一种灵魂被强行抽离、掷入无尽虚空的失重与茫然。再睁开眼时,死寂,成了唯一的主题。没有片场收工后的嘈杂,没有移动灯具轨道滚过的隆隆声,没有场务搬运道具的吆喝,更没有副导演熟悉的客气嗓音。一切属于现代工业造梦空间的声响与光影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、带着陈年铁锈与潮湿气味的黑暗。那气味如此真实,如此具有侵略性,钻入鼻腔,沉入肺叶,带着一种特有的阴冷。还有一种更无形的东西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,像浸透了水的厚毡,让你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而费力,带来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你挣扎着,试图坐起身。身下传来的触感,是坚硬、粗糙、毫无弹性的木板,硌得尾椎骨一阵尖锐的酸痛。你伸手向四周摸索,指尖触及的是冰冷、凹凸不平的石壁,粗粝的岩面刮擦着皮肤。空气不再流动,弥漫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气味——不仅仅是铁锈和霉味,更深处,似乎还混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泥土的腥气,以及一种更凛冽的、仿佛金属兵器久置后散发出的、淡淡的血腥与锈蚀混合的味道。
这味道与你记忆中专为镜头调制的、带着甜腻气息的假血浆截然不同,它更原始,更粗暴,也更……真实。“这……是哪儿?”你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声音,干涩,沙哑,像是沙砾在破风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