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视野里浮现出木质房梁。
脑袋重得很,像灌了半斤烈酒,晕晕乎乎。
“可算是醒了。”
浑浑噩噩思绪还没完全恢复,熟悉的声音旁边传来。
姜绾转头,紫衣青年逆光坐着,手里端着个粗陶碗。
眯着眼看了会儿,混沌脑子有片刻清明,又很快陷入宕机。
青年眼下挂着两片乌青,像是好久没睡,见她醒来,嘴角扬起惯常的懒散笑容。
姜绾扑过去掐住他的脸颊,往两边扯。
“嘶。”张逢生手里药碗差点翻了,“你干嘛?”
姜绾没松手,又扯了扯,感受着指腹下的温度和弹性,长舒口气,“不是假的。”
张逢生揉着脸,莫名其妙地看着她:“什么真的假的,你撞的是脑袋,又不是眼睛。”
姜绾没理他,重新靠回枕头上,目光盯着房梁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她梦见她和张逢生在山里遇袭,有只通体漆黑的妖兽一口把张逢生吞了进去,她像个无能的丈夫,只能眼睁睁看着,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这种灭顶的窒息感太真实,以至于久久无法回过神。
姜绾闭上眼。
与张逢生相识相伴这般久,早就视为呼吸般自然的存在。
他于她而言,是嵌进命里的人,像身体里长出的另一根骨头,扯一下会疼,少了便活不成。
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角。
“唉。”
张逢生声音悠悠飘过来,拖着天塌了都懒得跑的散漫调子。
“你这什么表情,跟死了丈夫似的。”
“我梦见你死了。”
姜绾立马接过话,在对上青年视线同时,浑浑噩噩脑子,陡然清醒过来。
窗户半开着,风在两人间呼啸而过。
看着青年的脸,神志不清时说得话,做得事,穿过层层迷雾清晰闯入脑海。
姜绾略有点不好意思。
默默拉高被子,遮得严严实实。
等了会儿,被子外有人戳了戳,“起来把药喝了。”
“我不是咒你。”
姜绾的声音闷在被子里,含含糊糊的。
张逢生端着碗,看着鼓起的一团,有些好笑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完,又戳了戳,“起来喝药,凉了还得重新熬,多麻烦。”
姜绾磨磨蹭蹭爬起来,额头一紧,有点疼,摔之前的记忆缓缓浮现,下意识伸手摸了摸,上头缠了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