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楼月白差人送来的纸笔就搁在床头,有什么事写下来就是了,但这里的文字与前世截然不同,亏得同行时缠着张逢生勤学。
倒也不是自夸,前世二十余载的学识积淀摆在那儿,这里的文字于她而言,不过是换种形制的学问,粗浅得很,往往只需一遍,就可以记在心里,甚至能举一反三,触类旁通,如此惊人悟性,连散漫淡然的张逢生都没少咂舌称赞。
要是前世便有这领悟能力,也不至于次次不及格,屡屡被请家长了。
习惯成就大心脏,所以在面对楼月白嘲讽字丑时,她只是淡淡一笑,并不在意。
许是觉得无趣,楼月白便换个法子,每每在她喝药时,屁颠颠跑来,不知往里掺什么了,酸甜苦辣搅作一团,瞧着她苦得面容扭曲,幸灾乐祸之意,半点也不掩饰。
姜绾端着药碗,瞪着倚在门口的楼月白,奈何这眼神没有威慑力,她越瞪他笑得越欢。
最后只能闭着眼一口闷,迅速扭过头不让他看到扭曲的神情。
她背对着门,听见身后传来嗤笑,然后是脚步声远去。
因为楼月白对他们有救命之恩,姜绾尽量收敛脾气,久而久之便憋得想撞墙,偏生这口气还没处撒。
白日里楼月白那张嘴就没停过,想求他帮忙寻一寻张逢生,连插话的空隙都没有,到了夜间,又见不着人了。
姜绾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余光落在枕边的木雕小人上,她将其托在掌心里。小人雕得粗糙,五官歪歪扭扭,却不知怎么和张逢生模样重合了。
她翻身下床,推开房门出去。
揽月楼一如既往的热闹,楼下喧闹顺着楼梯爬上来,到这层已散成模糊的嗡嗡声。
她在路上问了问侍女,找到了那处大红雕花门,门上雕纹繁复精巧,极尽细致。门缝里透出灯烛的光,隐约能听见里头有人说话。
姜绾犹豫片刻,终是敲响了房门。
来都来了,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里面安静了一瞬,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在姜绾还在愣神之际,门从里面拉开了,一个女人走出来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薄衫,看见她后,理了理微乱鬓发,浅浅一笑,随即飘然而去。
空气中,只余下甜腻的香气,久久不散。
“……”
虽然没吃过猪肉,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