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落又厌恶瞟了眼她,甩甩衣袖头也不回出去了。
屋里暂时陷入安静。
姜绾撑着身子坐起来,发现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,短短几日内已差不多消痊愈,想来楼月白花了好些心思。
整个人除有点疲乏外,并无其他疼痛之处,就连喉咙处的伤,只要不开口说话,也丝毫没有感觉。
她思绪沉了沉,指尖触到硬邦邦的东西。
张逢生给的木雕小人搁在枕边,歪歪斜斜地靠着,那张丑乎乎的脸正好对着她。
姜绾轻轻一碰,头身就分离了。
她记得莫玄瑾说过,张逢生没死,但没死和活着之间,隔着不知道多少里路。
她张了张嘴,指了指手里的丑娃娃。
唐筱仙摇了摇头。
木雕小人安静地枕在掌心,脑袋歪在一边,断面整齐,姜绾用指腹轻轻抚过那道裂口,粗糙的木茬刺得指尖微微疼。
她向来是信张逢生的。
这人懒是懒了点,说话做事总慢半拍,但从不无的放矢。
“阿绾姐姐……”唐筱仙担忧开口。
姜绾抬眼,对着唐筱仙比了个黏合的手势,示意她拿胶来。
“阿绾姐姐。”她太过正常,吴浔撇撇嘴,好像又要哭,“你,你别太难过,张道长他……”
她朝着两小只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不难过。
她是真的没难过,到底是哪里看出很难过。
只是暂时没力气笑而已。
唐筱仙虽担心,但还是乖乖从柜子里翻出皮胶。
木雕小人重新黏合,歪歪扭扭地立在枕边
这是张逢生在树下一点一点给她凿回来生路。
姜绾轻轻吐出口气,气音细若游丝。
事已至此只有往好处想,但他要是真变成鸡或者鸭,混在家禽里头,她肉眼凡胎可没本事认出来。
沉默良久,将黏好的木雕小人举到眼前端详了一阵,张了张嘴,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,无奈叹息,点了点娃娃的额头。
「你要是真投畜牲道,记得托梦告诉我你在哪个屠宰场,我好绕道走。」
姜绾笑了笑,在心里默默道。
木雕小人没理,歪着脑袋,丑得理直气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