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暂时还可以这个胆量,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,他想起鲛人的歌声可以安抚伤痛,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,他轻轻地哼着。
灵溪听着听着,眼神渐渐变得空茫。
她转过头来,看着他,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人。
“……子安?”
他歌声迷惑了她的心智,起初只是想要快乐起来,后来澜笙已经不盼着她好起来了。
在她把她当成周子安的屋子里,灵溪会给他熬粥,会门口等他回来。
可小渔村村民总会在耳旁旁敲侧击提醒,他好不容易得到幸福又怎么能让它溜走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灵溪怀孕了。
澜笙高兴得快要发疯,他在院子满桃花,将屋里的桌椅全部包上软布,每天变着花样给灵溪做吃的。
这个孩子是老天给他的恩赐,是他们新生活的开始。
只要有了孩子,他们之间就有了纽带,即便灵溪恢复记忆也没有关系。
他们之间有个孩子是无法改变的事情,他们会生生世世在一起。
临盆那晚,灵溪疼了整整一夜。
澜笙在屋外转了一圈又一圈,听见里面传来稳婆的惊呼声,他再也等不住,推门冲了进去。
他看见榻上的灵溪,发丝被冷汗浸透,脸色惨白,眼睛里是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她盯着稳婆手里的襁褓,浑身发抖。
婴儿没有腿。
他的下半身是一条鱼尾,正在襁褓里一下一下地拍打着,发出湿漉漉的啪嗒声。
“妖怪……”稳婆尖叫着扔下孩子跑了。
灵溪从床上跌下来,爬过去,抱起那个小小的怪物。
婴儿不哭了,睁着湛蓝色的眼睛看着她,鱼尾还在拍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打招呼。
灵溪的眼泪砸在婴儿脸上。
人怎么可能会生出这样的东西呢,她举了起来,毫不犹豫松了手。
婴儿落地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澜笙僵在原地,浑身的血都冷了。他想扑过去接,想喊不,想做什么都好,可他动不了。灵溪抬起头来,看着他,眼里不再是空茫,而是清醒的恨意。
她踉跄着站起来,摘下墙上周子安生前防身用的短剑,朝他扑过来。
一个修为低微的修士,一把凡铁铸的短剑,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。
他握住她的手,剑尖抵在自己胸前,却刺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