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之后,她想把客厅窗户上的地膜撕开一个角,透透气,白天的灰烬应该已经落得差不多了,夜风会把残留的焦糊味带走。
她还想把那块床板重新放回客厅窗户上,不是为了挡门,是为了挡视线,她总觉得那扇窗户太显眼了,虽然外面的人不一定能看到里面,但她就是觉得不踏实。
徐小言以为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去了,但没想到,还没等到天黑透,麻烦就来了。
喇叭声响起的时候,她正在考虑要不要提前把地膜撕开。
那声音从楼下的某个地方传上来,带着电子设备特有的失真和尖锐“所有人听好了——”
徐小言的手停在了窗边,她的第一反应是军区的人来了,喇叭,喊话,通知,这些词连在一起,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官方和秩序。
但她的直觉比脑子快,几乎是同时,她就已经判断出来了:不是,声音不对,语气不对,那种带着威胁的腔调,不是穿制服的人会用的。
“我们是3栋的!”这句话一出,很多人就心知肚明了。
徐小言的手从地膜上缩了回来,整个人转向窗户的方向,眉头已经皱在了一起。
喇叭里的声音继续着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、试图显得“正式”但又藏不住底气的蛮横。
说话的人大概是个中年男人,嗓音粗粝,像是在工地上喊惯了号子的那种,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这边通知大家——注意,是通知,不是征求大家意见!”
“通知”和“征求”这两个词被他咬得特别重,像是在划一条线:这不是商量,这是命令,你们没有拒绝的资格,你们只有服从的份。
徐小言站在黑暗中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通知?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通知别人?
“每栋楼必须无条件接受15人安置!”这个数字从喇叭里蹦出来的时候,徐小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她住的这栋楼一共六层,每层六户,一共三十六户人家,15人的话,差不多是整栋楼至少一半住户要接纳人。
塞进来,往哪儿放?客厅打地铺?走廊里搭床?厕所里蹲着?
“如果不同意的话——”喇叭里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给这句话留一个喘息的间隙,又像是在故意制造一种悬而未决的紧张感。
徐小言能想象出那个人站在楼下,举着喇叭,脸上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