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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完了再翻过来,再看一遍。那些画,比任何药都管用。
    乐乐出院的那天,小光在门口等他。他蹲在院子门口,手里拿着那支红色的月季——就是毕业典礼那天送给乐乐的那支。月季已经干了,花瓣卷了起来,颜色从红色变成了暗红,但形状还在,香味还在。乐乐从车里跳下来,看到小光蹲在门口,手里拿着那支干花,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。他跑到小光面前,蹲下来,把下巴搁在小光的膝盖上。
    小光把干花插在乐乐的项圈上,双手捧着他的脸,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“乐乐,欢迎回家。”
    乐乐伸出舌头,在小光的鼻子上舔了一下。小光皱了皱鼻子,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眼泪的味道,咸咸的,涩涩的,但乐乐不觉得难受,因为这是小光为他流的眼泪。他回来了。他从手术台上回来了,从病床上回来了,从死亡的边缘回来了。不是因为他命大,不是因为他运气好,而是因为有人在等他。有人在门口等他,有人在家里等他,有人在这个世界上等他。那种等待,比任何药物都有效,比任何手术都重要。
    晚上,乐乐趴在狗窝里,把下巴搁在记忆棉垫子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圆,很亮,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桂花树上,洒在那支红色的干花上。干花插在他的项圈上,花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安静,像在睡觉。乐乐看着那支干花,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。
    他在想,这是他第一次生大病。不是最后一次,是第一次。以后还会有第二次、第三次、第四次。他的身体会越来越老,毛病会越来越多,住院的次数会越来越频繁。但他不怕了。因为他知道,有人会在门口等他。有人会在笼子前面蹲下来,把手伸进缝隙里,摸他的头。有人会在手术室门口握着他的爪子,说“我等你”。有人会在病床旁边,把脸埋在他的毛里,说“乐乐,我爱你”。那些等待,那些抚摸,那些话语,是他的药,是他的光,是他活着的理由。
    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,耳朵垂了下来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他梦到了那颗肿瘤。那颗拳头大的、肉色的、表面布满血管的东西,躺在托盘里,一动不动。小光站在托盘前面,盯着那颗肿瘤,说“你不能再欺负乐乐了”。乐乐蹲在小光脚边,仰着头看着他,尾巴轻轻地摇着。
    他在梦里摇了摇尾巴。
    坏蛋,你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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