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把下巴搁在前爪上,闭上了眼睛。夕阳的橘红色光照在他的白毛上,把白毛染成了粉色和金色。他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,扫出了一道弯弯的弧线。
乐乐探长事务所的小木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木牌上写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——业务范围、收费标准、特别说明。那些字有的被雨淋花了,有的被太阳晒褪色了,有的被乐乐用爪子划拉过很多次,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。但没关系,因为乐乐不需要那块木牌来提醒自己要做什么。他的心里有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:“来吧,我在。”不管你是人,是狗,是猫,是鸟,还是蜗牛。不管你是丢了钱包,丢了猫,丢了战友,还是丢了活下去的勇气。来吧,我在。
乐乐的社会实践报告,完结了。但他的社会实践,不会完结。明天,他还会趴在院子里等客户。明天,他还会帮人找猫找狗找钱包。明天,他还会陪小光看夕阳。明天,他还会在大福生病的时候着急,在泰山受伤的时候心疼,在沈念累了的时候趴在她脚边。明天,他还会在桂花树下晒太阳,在湖边的石头上吹风,在雪地里追雪花,在月光下摇尾巴。
这些不需要写进报告里,因为它们每天都在发生,每时每刻都在发生。比报告更真实,比文字更生动,比任何总结都更有意义。
乐乐把脑袋换了一个方向,耳朵垂了下来,慢慢地、慢慢地进入了梦乡。他梦到了那只鸽子。鸽子在蓝天上飞,飞得很高,很快,翅膀在阳光下闪着灰色的、金属一样的光。它的身后跟着一群鸟,不是鸽子,是各种各样的鸟——有麻雀,有喜鹊,有乌鸦,有一只白色的、乐乐不认识的、长着长长尾巴的鸟。它们排成一条线,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,然后散开,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。
乐乐在梦里摇了摇尾巴。
鸽子,你飞得真好。
再见。
谢谢你。
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