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原来的世界里,过年就是主人放假,在家待好几天,吃很多东西,看电视里吵吵闹闹的节目。主人会给亲戚朋友打电话,说“新年快乐”,但不会对乐乐说。乐乐不知道新年是什么,不知道它从哪来,到哪去,为什么要快乐。他只知道那几天主人会在家里,会多给他几块肉,会允许他趴在沙发上——平时不允许的。所以他喜欢过年,不是喜欢年,是喜欢主人多给的肉和沙发上的特权。
今年的年不一样。不是因为肉更多了——虽然刘叔确实多炖了两锅排骨——而是因为乐乐有了家。不是那种“有屋顶有墙壁有床”的家,而是那种“有人等你回来,有人跟你一起吃饭,有人在你趴着的时候摸你的头”的家。这种家,乐乐以前没有过。他以前有主人,主人对他不错,给他吃的,给他住的,带他看病。但主人不是“家人”。主人就是主人,乐乐就是狗,他们的关系是垂直的,不是平行的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沈念不是他的主人,小光不是他的小主人,大福和泰山不是他的同事。他们是家人。关系是平行的,像桂花树下的阳光,照在他身上,也照在所有人身上,不多不少,不偏不倚。
过年前几天,沈念开始大扫除。她擦窗户、拖地板、洗窗帘、晒被子,忙得脚不沾地。乐乐想帮忙,但他不知道怎么擦窗户——他没有手,够不到高处。不知道怎么拖地板——他只会用爪子在拖过的地板上印梅花印。不知道怎么洗窗帘——他连洗衣机怎么开都不知道。但他可以做一件事——陪着沈念。她擦窗户的时候,他趴在窗台上,把下巴搁在窗沿上,看着她。她拖地板的时候,他趴在沙发上,把下巴搁在扶手上,看着她。她洗窗帘的时候,他趴在洗衣机旁边,把下巴搁在盖子上,感受着洗衣机转动时的震动,那种震动像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音乐,嗡嗡嗡的,很好听。
“乐乐,你是在陪我吗?”沈念擦完最后一扇窗户,蹲下来,摸了摸乐乐的头。
乐乐摇了摇尾巴。是的,他在陪她。不是帮忙,是陪。帮忙需要能力,陪不需要。只需要在那里,安静地待着,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干活。
大福和泰山也参与了“陪”。大福趴在沈念脚边,沈念走到哪它就跟到哪,像一个毛茸茸的、黄色的影子。泰山蹲在门口,像一尊雕像,保卫着这个正在大扫除的家。刘叔来了,带着两袋年货——一袋是给沈念的,有腊肉、香肠、年糕、瓜子、花生、糖果;一袋是给乐乐的,有三文鱼饼干、鸭肉卷苹果、鸡肉缠胡萝卜、牛喉管、鹿角磨牙棒,还有一大包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