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乐走到门前,把鼻子塞进门缝里闻了闻。他闻到了很多味道——发霉的味道、灰尘的味道、旧报纸的味道,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、几乎要被其他味道盖住的、属于人类的气味。那气味很复杂,里面有汗水、有泪水、有疲惫、有病痛,还有一种乐乐说不上来的、像是生命在慢慢流逝的、让人心口发紧的味道。
沈念敲了敲门,没有人应。她又敲了几下,还是没有人应。黑猫急了,用爪子扒拉着门缝,发出刺耳的吱嘎声。乐乐看着黑猫的样子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。他后退两步,然后猛地冲上去,用身体撞向那扇铁门。
门没有开。他的肩膀撞在冰冷的铁板上,疼得他龇了龇牙。他又撞了一次,门晃了一下,但依然没有开。他正准备撞第三次的时候,沈念拉住了他,从包里掏出手机,拨打了锁匠的电话。
锁匠来得很快,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,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,车上装满了各种开锁工具。他看到乐乐的时候,愣了一下:“这不是那个狗侦探吗?”沈念点了点头,指了指门:“里面可能有人需要帮助,麻烦你快一点。”
锁匠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打开了。门开的瞬间,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涌了出来,乐乐被呛得打了个喷嚏。他甩了甩脑袋,率先冲了进去。
房子不大,一室一厅,东西不多但收拾得很整齐。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干了的茶,茶杯旁边是一个药瓶,药瓶旁边是一张医院的诊断书。乐乐看不懂诊断书上的字,但他看懂了诊断书上的一个符号——一个加号,旁边写着几个字,其中一个字他认识,“晚”。晚期。他在原来的世界里见过这个词,主人的亲戚得了癌症,说已经是“晚期”了,没过多久那个人就去世了。
乐乐的心沉了下去。他顺着那股微弱的、快要消失的人类气味,走进了卧室。
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。是一个老奶奶,头发全白了,稀稀疏疏的,头皮隐约可见。她的脸瘦得只剩下骨头,皮肤薄得像纸,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蜿蜒,像一张地图。她的眼睛闭着,嘴巴微微张开,呼吸很轻很轻,轻到乐乐把耳朵贴在她的手边才能勉强听到。
黑猫跳上了床,走到老奶奶的枕头旁边,蹲下来,把身体蜷成一个圆圆的黑色毛球,紧紧地贴着她的脖子。它用头蹭了蹭老奶奶的下巴,嘴里发出细微的、咕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