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沈念的话说,“因祸得福”。用刘叔的话说,“塞翁失马”。乐乐自己的感受是——他再也不能安安静静地在花园里刨土了,因为每次他刚把鼻子插进土里,就有人在外面喊“乐乐在刨土!快拍快拍!”然后就是一片快门声,比刨土的声音还大。
他真的很怀念以前没人认识他的日子。那时候他想在哪棵树下上厕所就在哪棵树下上厕所,从来不用担心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,配上“乐乐今日选址,疑似在规划城市绿化”之类的离谱标题。
但生活总要继续,狗生也是。
那天下午,乐乐正在花园里享受难得的清静——下了一场小雨,记者们和粉丝们都躲雨去了,花园里只有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和他自己的呼吸声——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按响了门铃。
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,背着一个双肩包,头发被雨淋湿了,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。她的眼睛很大,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,眼眶下面有很深的青黑,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觉了。她站在门口,手紧紧地攥着双肩包的肩带,指节泛白,整个人微微发着抖。
刘叔开门问她找谁,她说:“我找乐乐。”
刘叔以为又是粉丝,刚要婉拒,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,打开,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封信。照片上是一只黄色的土狗,瘦得皮包骨头,被一根粗粗的铁链拴在一个废弃的院子里,旁边是一个破破烂烂的狗窝,狗窝上面盖着一块塑料布,塑料布被风吹得掀开了一角。土狗的眼睛是浑浊的,毛发打结,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,伤口已经化脓了,周围的红肿蔓延到了半个小腿。
乐乐正好从花园里跑过来看热闹,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,他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的尾巴不摇了,耳朵贴到了头皮上,整条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女人蹲下来,把照片举到乐乐面前,声音沙哑地说:“乐乐,求求你帮帮它。它叫大黄,是我邻居家的狗,被拴在那个院子里三年了。没有人管它,没有人喂它,没有人给它治伤。我偷偷喂过它几次,被邻居发现了,他威胁我说再喂就打我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我报警,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不管。我找动物保护组织,他们说人手不够管不过来。我真的没办法了,所以我来找你。你连顾衍之那样的坏人都能对付,你一定有办法救大黄的。”
乐乐看着照片里的大黄,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和那条化脓的腿,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