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给你的。”金奶奶说。
翟尤打开布袋子,里面是一本笔记本。不是新的,是很旧的,封面是黑色的,边角磨圆了,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了,看不清是什么。他翻开第一页,看到了金奶奶的字。不是现在这种抖的、弯的、像蚯蚓一样的字,而是年轻的、直的、有力的、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的字。第一行写着一个日期,不是最近几年的日期,是二十年前的日期。二十年前,金奶奶刚开始做救助的时候,她买了这本笔记本,在第一页写下了那个日期,然后写下了第一行字——“今天,在路边捡到一只猫。橘色的,很小,眼睛还没睁开。我用针管给它喂奶,它喝了,活了。我给它起名叫大黄。”
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不是那种无声的、克制的、怕被人看到的哭,而是那种痛快的、不管不顾的、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、终于看到了光、光太亮了、刺得眼睛疼、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。他哭金奶奶的字,年轻的、直的、有力的、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的字。他哭大黄的名字,橘色的,很小,眼睛还没睁开,用针管喂奶,活了。活了,从二十年前活到二十年后,从橘色活到白色,从年轻活到老,从暴风雪活到春天。它活了,因为它遇到了金奶奶。金奶奶在路边捡到它,用针管给它喂奶,它喝了,活了。它活了,所以有了这本笔记本。这本笔记本里,记着它的一生。不是人写的,是金奶奶写的。金奶奶用她的字,年轻的、直的、有力的、像刻在石头上一样的字,记下了大黄的每一天。它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,什么时候学会了走路,什么时候第一次吃猫粮,什么时候第一次晒太阳,什么时候第一次追蝴蝶,什么时候第一次爬到她的腿上睡觉。它什么时候老了,什么时候牙齿掉了,什么时候眼睛花了,什么时候耳朵聋了,什么时候腿走不动了。它什么时候走了,在槐树下,在阳光的碎金里,在蝴蝶飞来飞去的院子里,在翟尤的手心里,在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