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“有人,灯亮着,门开着”的夜晚,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二来临了。
凌晨一点,翟尤被手机铃声吵醒。不是电话,是语音通话,来自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。他接起来,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急促的、喘着的、像是在跑或者在哭或者两者都有。
“翟医生?是翟医生吗?我在网上找到你的联系方式的,我家的猫不行了,它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吃东西,一直在吐,吐到最后吐的都是黄水。我附近的宠物医院都关门了,我找不到别的地方了,你能不能……求求你了……”
翟尤从折叠床上坐起来,安安从他枕头旁边抬起头,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,像是在问“怎么了”。他没有回答,穿上拖鞋,走出隔间,开了灯。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,他看到了小黑站在诊台上,绿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尾巴竖得高高的,整只猫处于一种高度警觉的状态,像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小雪从笼子里站起来,走到笼门边上,把脑袋从栏杆的缝隙里伸出来,异色的眼睛看着他,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“喵”。那个“喵”的意思是——“有人要来。有人需要你。”
“地址发给我。我二十分钟到。你把猫放在平坦的地方,不要动它,不要喂水喂食,用毯子把它盖上,保持体温。”
翟尤挂了电话,开始穿衣服。安姐不在,苏糖不在,诊所里只有他和三只猫。他一个人要面对一个不知道什么病的急诊,没有助手,没有护士,没有麻醉师,只有他自己,和他的两只手。他穿好衣服,洗了手,把手术器械准备好,把急救药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他做这些事的时候,手很稳,心很定,不是因为他有把握,而是因为他没有时间慌。一条命在来的路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