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把诊所的一半股份转给你们。”
翟尤正在给一只比熊梳毛,梳子停了一下。苏糖正在药房里整理药架,手里的药瓶停了一下。两个人同时抬起头,看着安姐。安姐站在诊台后面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,头发还是白的,但新长出来的黑发已经很长了,在黑与白之间形成一种渐变的、像水墨画一样的过渡。她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到翟尤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安姐,你说什么?”翟尤问。
安姐重复了一遍。这次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像是怕他们听不懂。
“我想把诊所的一半股份转给你们。你和苏糖。你们一人一半。我留一半。以后这个诊所,就是我们三个人的。”
苏糖从药房走出来,手里还握着那个药瓶,标签上的字已经被她的手指磨得有点模糊了。她看着安姐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棵树,不摇不动不落叶,只是站在那里。翟尤也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梳子,比熊的毛已经被他梳了很久,梳得不能再顺了,比熊转过头,用一种“你够了没有”的眼神看着他。
安姐为什么要这么做?她没有解释,但翟尤知道为什么。因为她病了。因为她在病床上躺了那么多天,每天看着窗外的雪,想着“我要是死了,诊所怎么办?翟尤怎么办?苏糖怎么办?”她不怕死,她怕她死了之后,这个诊所就散了。翟尤会去哪里?苏糖会去哪里?那些猫会去哪里?那些在深夜打来电话说“求求你救救我的狗”的人,会打给谁?她想了很多天,想了很多个晚上,想了很多个在化疗的恶心和疼痛中醒来的凌晨。她想明白了。她不能死,至少不能现在死。但如果她死了,诊所不能散。所以她要把它变成三个人的,让翟尤和苏糖也有一份。这样,即使她不在了,他们也会因为这份而留下来,继续做他们该做的事。不是为了她,是为了他们自己。是为了那些猫,那些狗,那些在深夜打来电话的人。是为了这个他们一起撑了那么久、还会继续撑下去的诊所。
“安姐,我们不要。”翟尤说。不是客气,不是礼貌,不是“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”。而是他真的不想要。他来这里工作,不是为了股份,不是为了钱,不是为了任何物